劳动纠纷那篇报道最终还是被撤掉，比她预想的速度更快。
当晚八点半，陆歆蕴接到唐主编通知，称小王已追回应得赔偿金并获得相应补偿，要求取消报道。
近几年职场乱象频生，绝大多数受害者畏于强权选择忍气吞声，这篇报道引起关注，无异于撕开职场黑幕的一道口子，她不想轻易放弃。
于是给小王打电话。
“我明白Lovein记者你心怀正义，可我就是个打工人，如果跟君御闹得太难看，我以后怎么找工作？”
“可王先生你昨天还说……”
“那是我误会了。刚才总部乔总的助理亲自来跟我解释，这事根源在分部人事贪赃枉法，总部已经介入处理，还给我道歉和赔偿。人家诚意给到了，我干嘛不依不饶。”
小王继续给君御洗白：“掏心窝子说，我觉得君御管理机制挺不错，至少人能凭真才实学占坑，而不是靠裙带关系。跟我同一批进来的人，有个总部高管的亲戚，面试第一轮就被刷了……”
电话那边唠唠叨叨，陆歆蕴把手机撂在一边，呈“大”字瘫倒在床。
谁关心君御工作环境怎样啊，她又不是针对君御，也不想给婆家泼脏水，只是想让政府和群众多关注职场问题而已。
万恶的资本家！
净会砸钱封口！
越腹诽越生气，陆歆蕴实在气不过，拾起手机给乔闻川打电话。
刚拨出就后悔，想挂但电话已接通。
“你好，陆小姐。”
“乔先生，实话说我不太好。”
对方沉默，显然没料到她会没头没尾来这样一句，但依然礼貌问：“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反而问倒了她。
打电话就一时气愤，她暂时没想到怎么解决问题，更没想到需要乔闻川帮忙做什么。
况且他们不熟，就算需要帮忙，她也不会找他。
“报纸明天下午三点定版，乔总您用钞能力截胡我的稿子，我怎么才能一夜之间产出一篇新的稿子呢？”她阴阳怪气表达不满。
乔闻川早已准备好应对问责，语气不紧不慢：“金宸府即将开盘，这个小区存在严重缺陷，如若陆小姐不嫌弃，我可以给你提供相关材料。”
好没道德的资本家！截她稿子不够，还想借她的手拍苍蝇。
金宸府是宏利地产开发的住宅区，而宏利地产几年前碰瓷过君御，近期又屡次挑衅。虽然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的确恶心人。
“不必了。”陆歆蕴挂断电话，恹恹滚到床头，戳一戳狐狸鼻子。
“怎么办啊，乔闻川回来了。”
狐面堆着千年不变的假笑，像在嘲笑她自食恶果。
谁让她自以为是地以为，即使没有爱情，自己也能让生活开出花来。
“妹儿，酸奶。”
“哎，进来吧。”
二哥陆思义把酸奶递给她，弯腰眯眼凑近伤腿360°环绕观察。
“就这？我还以为肿成猪蹄了呢。”
“酸奶收到，请你滚。”陆歆蕴抬起下巴指房门。
“我倒是想。”他用脚拨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但哥哥我肩负重任而来。”说完连铺垫都懒得，张口就问：“听说是乔闻川送你回来的？”
“嗯。”
“听咱哥说你不想回极星港？”
“嗯。”
“你自己选的老公，分开一年就不喜欢了？”
陆歆蕴咬着吸管，久久地沉默，半晌才答：“不是不喜欢，是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情。”
“你和谁有爱情？”陆知行揪出藏在狐狸尾巴的方巾，在她眼前挥来挥去，“和手帕精有爱情？”
“……”
“手帕精要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你想离婚跟他在一起，我全力支持，问题是你连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知道。”
“至于乔闻川……”他摩挲着下巴，“长得比我高但没我帅，比我有钱但没我有权，比我成熟但没我有趣。一般般吧，配你足够了。”
“……你是又被甩了才来我这找优越感吧？”
陆知行鼓掌：“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气走了二哥，大哥亲自出马，坐在相同的位置，气场截然不同。
都说物以类聚，陆思义和乔闻川在某些方面很像，比如永远端正的坐姿，和亲而不狎的说话方式。
陆歆蕴喜欢黏着大哥，依赖他，对他撒娇。大哥从不嫌她烦，而陆知行会叫她滚。
“是不是闻川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陆思义一边帮她上药，一边问。
“如果是，我可以留在家里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
“出轨。”
“他不会。”陆思义笃信。
家里最了解乔闻川的就是他，陆歆蕴吃了闷亏，又说：“精神出轨。”
“歆歆，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在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里，精神出轨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大哥你精神出轨了吗？”
“……我在给你理性分析。”
“好吧。”陆歆蕴不打自招，“不是乔闻川精神出轨，是我喜欢上别人了，大哥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于理说，人论迹不论心。于情说，闻川是我朋友不假，可你是我妹妹，无论你们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你这边。”
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真正遗忘一个人需要很久很久，但开始淡忘一个人，通常只要21天。
其实她最近不常想起Mr.Fox，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乔闻川见过面后，随时间流逝而消沉的思念，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托举起来。
Fox甚至偷偷潜入她的梦里——此前他从未来过。
他仍站在玛丽王后的画像前，看她的眼神仍有几分朦胧。
"MissCat,youdeservesomeonebetter."
话音刚落，手上的方巾突然飘起，她伸手抓，跳起来抓，怎么抓都抓不住。
反而又扭伤了脚跌坐在地。
都怪他！要不是那夜透支劳损过度的双脚和他跳舞，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视野中出现一双黑色漆皮鞋，她愣愣仰头，目光沿裤子黑白条向上攀爬，依次掠过马甲和领带，看清来人面容。
乔闻川半蹲半跪，向她伸手：“陆小姐，你可以去爱任何人。”
梦境宛如钟摆，摆向左边看见Fox，摆向右边看见乔闻川。陆歆蕴连续几夜被这两个人折磨。
*
时间来到搬家前一夜。
梦境不同于之前光怪陆离，这次出奇宁静。
咖啡厅二楼靠窗位置，咖啡杯喷着水雾，她和Fox对坐看书。
砰——两本书相碰，他们默契地抬头，雾气蒸腾在彼此脸上，明明只隔一张桌子，却像隔着山川湖海对望。
陆歆蕴想看清他的脸，手伸进雾里搅了搅，雾散了，梦也就醒了。
揉揉酸涩的眼睛，推开手臂压着的书，翻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有一条未读消息，备注乔先生。
点开后忽地怔愣，方才做的梦，不是她和乔闻川第一次约会的场景么……
“只是一场梦，一场梦而已……”陆歆蕴抱着脑袋神神叨叨。
手机忽然震动，解锁看消息。
四小时前，乔闻川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她刚才误触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紧接着电话拨了过来。
拿起手机感觉好烫，她拉开纱帘走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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