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嗒嗒摆动,小猫在窝里窸窣打滚。室内静谧,陆歆蕴垂着头,一直不吱声。
吊灯洒落的光在她头顶流转,青丝流光粲亮,乔闻川定睛看着,期待一点点落空。
如果还有更好的办法,他一定不会厚着脸皮找歆蕴借钱。
昨天柏林GrisebachGmbH公布拍品名单,其中一幅法国梧桐版画他很喜欢,保守估计两千万才能稳拿到手。
可给长明村捐款后又逢例行注资,他近期手头拮据,零钱卡余额,加上向乔诗浅借的钱,还差一点。
不是没有钱,只是动用零钱卡之外的财产,账单会另外发一份给乔熠臻。
乔熠臻从不干涉他花钱,但他不愿意自己的财务流水被另一双眼睛看见,思来想去,决定找歆蕴借。可现在……他偷瞄陆歆蕴,顺她的视线看回自己的手。
他将手背到身后:“歆蕴?”
“啊,借钱是吧?”陆歆蕴回神,抓着耳朵讪笑,“好,你等我一下。”说完一溜烟转身上楼。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歆蕴的脸,好像有点红。
三分钟后,米色裙摆掠过楼梯转角栏杆,陆歆蕴匆匆下楼朝他走来,脸蛋水光淋漓,仍有一抹绯色残留。
手里攥着两张卡,她先递来一张,他没接。
“你不问问我借钱做什么?”
陆歆蕴拉起他的手,卡拍在手心:“你给我时有一亿,加上每个月打进来的应该有两亿多,够不够?不够……”
在她把另一张卡拍下之前,乔闻川忙道:“够,我只借两百万。”
“乔先生已经穷到拿不出两百万了吗?”陆歆蕴歪头一笑,月牙眼中星光璀璨。
他尴尬地别过头:“谢谢,我下个月还你。”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不用还。”
乔闻川坚持要还,陆歆蕴懒得纠缠,走向猫舍抱起面面,一边喂舒化奶一边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请讲。”
“青虹基金破产,是你在背后操纵?”
“是。”
回答如此坦然,反教她不知如何追问。
可乔闻川已洞察她的意图:“你想让我放弃收购善麟科技?”
“嗯,但你别误会,一码归一码,这不是我借你钱的条件。”
“我答应你。”他放下空牛奶杯,“君御会购入MBE系统帮助善麟解燃眉之急。”
“真的?!”陆歆蕴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喜出望外之余,抓起小猫爪子挠他手心,“面面说,谢谢你。”
乔闻川握住猫爪,和面面打了声招呼,提起外套就要上楼。
“乔闻川。”她叫住一脚踏上楼梯的他,“青虹基金的事,我信你没错。”
乔闻川停顿几秒钟,等她说完,才一声不响朝楼上走。
推开十年前那扇门,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童绍,他高中同班同学,担任班级数学课代表,因数学成绩顶尖,成为乔熠臻指定给他的“朋友”之一。
在国内上学期间,乔闻川平日来往的“朋友”都是学霸,别人说物以类聚,实则是他不具备交友自由。抑或说,不具备和普通人做朋友的权利。
童绍勤奋努力,大学一年级修完两年课程,凭超常的专业能力。挤掉一众应届生,拿到君御集团总部的实习offer。
那年暑假,乔闻川跟在财务总监身边学习,偶然碰见童绍,一来二去联络渐多。
童绍总把羡慕挂在嘴边,羡慕他能出国留学,羡慕他能直接接触集团高层,羡慕他毕业回来就能继承家业……概括来说,羡慕他生在罗马,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得到普通人努力十几辈子都得不到的名利。
每次听见这样的话,乔闻川都笑而不语。
后来童绍创业找到他,当时他在读研,可支配资金不多,象征性投了点,也没想过投资回报,权当作上学时“蓄意接近”的补偿。
再后来毕业回国入职君御,才知道盛极一时的青虹基金是童绍创办。
新官上任,他急需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能力。好巧不巧,上天把机会送到眼前。
周略帮女朋友买奶茶,偶然发现唐茶跳号现象严重,于是上报自己的怀疑。乔闻川听完尚不明白唐茶财务造假契机在哪,直到周略说,青虹基金靠投资唐茶崛起,他恍然顿悟。
青虹基金抢占市场份额,影响包括君御远衡资本在内等金融企业,若他除掉青虹基金,等于给君御远衡扫清障碍。
他着手派人调查,得知青虹创立初期,业绩萧条但基民获益颇丰。经过深入调查,方知他们调用新基民投的本金充当回馈老基民的利润,营造出购买青虹基金稳赚不赔的假象,即经济学中经典的“庞氏骗局”。
回想起过去种种,乔闻川面对落地窗叹了口气。
歆蕴错信了他,这件事,他有错。
没有哪家企业绝对干净,青虹基金步入正轨后就金盆洗手,没再搞过金融诈骗等勾当。是他利用早期黑历史和某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彻底击垮青虹基金。
*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日渐熟悉,听见他的名字,总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一群小年轻围在前台议论纷纷,陆歆蕴本对八卦不感兴趣,可听见乔闻川名字,她破天荒停下来听。
“不是吧?闹出人命了君御还想息事宁人?”
“家属不找律师找记者,唉,真可怜,打官司的钱都没有。”
“不知道这任务会派给谁……”
“这应该属于社会栏目那组吧。”
喧哗声逐渐降低,一名女同事压着嗓子说:“你们不觉得君御有点水逆吗?今年还没过一半,已经闹出不少丑闻了。”
“准确来说是太子爷继位之后,武则天掌权期间可没这么多幺蛾子。”
“好像是哦,以前我们写的全是君御正面新闻。”
“说白了就是——少爷不行呗。”哄堂大笑。
陆歆蕴听得云里雾里,凑近了问:“你们在聊什么呀?”
在场的都不是社会栏目组记者,加上她是兼职记者不常来报社,一些入职不久的小年轻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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