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在意温寂给他的那些痛苦。
他无父无母,自小便带着那道疤独自生活,吃过的苦太多了,尝到甜头的日子很少。如果不能将每一次得而复失的痛楚迅速抛在身后,便也走不到今日。
温寂给过他那些甜头,却又不肯为他停留。
他伤过温寂一次,温寂又还他几次,痛过了也就痛过了,可岁月还长,他总有很多时间和她耗着。
……
温寂收到了顾谨派人送来的暖玉。
晶莹剔透的白,镶嵌成璎珞的形状,雕刻精美,她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随即搁下,让甘棠收了起来。
顾谨对温寂,可以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如同他们这类有些身份的男人有时候很有意思,认为自己的感情弥足珍贵,自觉给不起所谓真心,反而会加倍对你好来补偿。
等用过午膳,温寂起了身,准备出府一趟,刚行至府门边,却见着了外出归来的舒灵霞。
自上次知道温寂将原本她要拿到的琴调换了之后,舒灵霞便愈加讨厌温寂。
她本带了把顶好的琴准备展示,却临时需要调换,可温寂却最后横插一脚给换了把普通的桐木琴。
再加上她对顾谨有些好感,但却发现顾谨因为淑妃对温寂有些另眼相看,便对温寂更增了几分不忿。
她实在不知这个二表姐有什么好的,据说曾经还因恋慕郗世子而被孤立,想想就觉得丢人。
正好女学雅集那日,舒灵霞不知为何注意到了顾谨对温棋语的关注。
对于她来说,对温寂的讨厌要比对顾谨的喜欢要多,而且对于大表姐,她也是服气的。
于是前几日在首饰铺子偶遇二皇子,她便刻意用大表姐的名义言语间试探了一番,果然印证了几番猜想。
“二表姐。”舒灵霞笑着凑上来,拦住了温寂的去路。
“正巧遇着,大表姐生辰快到了,我正愁送什么好,二表姐不如帮我出出主意?”
两人私下没什么交集,温寂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热情,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只道,“表妹有心便好,长姐性情仁厚,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舒灵霞轻笑,天真道,“可是我前儿个在首饰铺子看到二皇子,他听说我要给大表姐送礼,当场就将手上的一块荧光紫玉佩给了我,托我转赠大表姐呢。”
她边说边留意温寂神色,“那紫玉流光溢彩,实在太过珍贵,我倒怕自己准备的礼相比之下太过寒酸,衬不上了。”
看到温寂眉头凝起,她心中得意,那玉似乎本该给温寂的,但只要提起大表姐,再加上二皇子身边那个太监在旁边帮了腔…
温寂却勾了唇角,在舒灵霞身上打量了一眼,道,“我听说表妹有一把上好的伏羲琴,既然表妹如此珍重长姐,长姐又素来爱琴,何不以此琴相赠?长姐必定感念表妹深情厚谊。”
舒灵霞脸色一僵,那琴是她的心爱之物,更是她在贵女中扬名的倚仗之一,如何舍得送出?
她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又见温寂神色平静,只当她是心中憋闷却强作镇定,干笑两声道,“二表姐这主意,我自会好生考虑。”
……
二皇子内殿中。
“欸,二小姐!二小姐!您不能直接闯…”
“让开。”
顾谨刚套上外袍,听闻温寂来了,心中一阵心虚,问身边孙福,“不是让你不要让她知道吗?”
他被人架着,临了又想起温寂似乎不喜紫色,且此前对这块玉也兴致寥寥。恰逢舒灵霞在旁敲侧击,他头脑一热,便顺水推舟让她私下转赠温棋语了。
事后也觉得不妥,忙命人又另寻了一块上乘的暖玉,重新镶嵌送给了温寂。但毕竟这玉难寻,还是没有那紫玉那么大和透亮。
顾谨心中还在给自己解释,二小姐之前就知道他心仪大小姐,而且她们姐妹情深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可到底心中还是不愿让温寂发现。
实际上,自上次温寂当着他的面杀了马,顾谨就隐隐约约对她有些畏意。可她这般果决心性反过来又让他觉得可靠,故而他对温寂,可以说是忌惮倚仗迷恋多种感情混合,复杂难言。
孙福尖细的嗓子带着委屈,“奴才可是吩咐用最好的工匠给二小姐镶嵌妥了送去的,谁知二小姐还是动了气。”
他意有所指道,“奴才可明明让众人都封死了嘴巴,谁知…唉,许是殿下身边有些人,过于听二小姐的话了。”
顾谨皱了眉头,刚准备说些什么,殿门却砰的一声骤然被推开。
温寂面无表情的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不敢真的上手去拦她的内侍。
“温二小姐,你怎么能未经通报就擅闯殿下寝宫呢?”
孙福上前一步,声音拔高,“殿下看重着您,可您也要——
“啪!”
他话音未落,温寂已抄起多宝架上的一尊白玉镇纸,劈手便砸了过去!
一声脆响,镇纸正中孙福额角,当即便见了红。
殿内所有人都被温寂惊到了。
就见温寂反手又抓起案边一只青瓷画瓶,狠狠掼在孙福脚边,那瓷片炸裂,顿时四下飞溅。
孙福满头是血哎呦呼痛,捂着脸尖声道,“二小姐!这是殿下寝宫!您是要干什么?!”
顾谨此时才反应过来,“二小姐。”
“快,快拦住她。”
话说一半,一旁内侍就要上前,又补了句,“别伤着!”
哪知温寂平日一向柔柔弱弱的,此时撒起泼来竟向另外一个人,她又抓起一个鎏金香炉往那白面太监身上砸去,厉声道,“便是你这阉奴成日在殿下面前进谗言!殿下赠玉给我,你却怂恿殿下转赠他人!你是存心要让殿下与我生出嫌隙,还是想让殿下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她骂的是孙福,顾谨脸上却是在烧,四周内侍因着他那句别伤着,也不敢强硬上前阻拦,怕伤到人。
地上一片狼藉,站在中央的女子眼神平静之下却莫名藏着几分疯癫,双手捧着个瓷瓶摇摇欲坠,散了几缕黑发落在颊边,一张脸活色生香的冷艳,竟真像一条被激怒的美人蛇。
顾谨见她如此,心一横快步上前,展臂一把将她连人带手臂箍进怀里。
“二小姐!冷静些!”
他这一用力,温寂踉跄一下,手中瓷瓶险些砸到他肩上,却又猛地收住力道。
“殿下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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