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居民楼的楼道里也有了寒意，凉风从楼梯口老化的窗户缝里不断涌入，热情招呼每一个衣服穿少了的好人。
林风临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笑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好多事发生。
这个十八岁生日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她手里大包小包的，爬这栋只有步梯的楼房真是累得够呛。
大家送的礼物，她全搬回家了，各有各的重量。
尤其是陈曼文送的大号毛绒熊，老天！
光是把这个柔软厚实的大家伙塞回袋子，就得两个人跪上去死命压。
期间，她几度被弹开倒地。
气笑了之后，她倒是找回了一点点幼儿园玩蹦床那种摆烂的快乐。
跳不动了，不想努力了。
反正蹦床会带飞我。
在心里叽叽咕咕半天，林风临抽出手来在书包里摸钥匙。
刚把手伸进去，面前的门开了。
林风临：！！！
林晚霞把着门，微笑低头和蹲在地上的女儿打招呼：
“嗨宝贝，生日快乐。”
“妈妈！！！你回来了！！”
林风临喜出望外。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好久！水晶球卖出去了吗？你怎么知道今天回来！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林晚霞给她把收到的礼物们一一拎进家门，她就跟在妈妈屁股后面一直问问题。
面对女儿的热情，林晚霞面不改色逐一回答。
“突然想起来你生日，就突然回来了。”
“本来也没多久了，事情都办完了。”
“当然卖出去了，你妈出马，还有不掏钱的客户？”
“今天是你生日嘛。”
“当然记得。”
“这都是你那些小朋友送的？”她指指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
林风临骄傲点头。
“那你也回点东西给人家吧，妈妈给你钱。”
说着，林晚霞拿出皮夹，利索地抽了五张百元大钞出来。
林风临：哇噻！
“真的！这么多全给我花？”她嘴上还在表达不信，手里已经把票子捏紧了。
林晚霞看她这财迷样，笑了一声：“成年了啊，应该是知道怎么花钱了。手机里留给你那钱怎么没用，手里的够用？”
林风临摆摆手：“妈你不懂，我上学上得根本没有时间出去花电子钱，学校里只能用原始的钱充饭卡。”
“再说咱们家楼下的小吃摊面馆啥的，也都是老人家开的，和我们高中生一样，妥妥落后时代五十年。”
“妈你这回这么大方，赚了不少钱吧？当上销冠了吗？我能和卖鸡蛋灌饼那阿姨吹牛了不？”
她贼兮兮地凑过去打探。
林晚霞笑而不语，从桌上拉出一个盒子，示意女儿打开。
于是林风临满面笑容一开盒子，就被里面闪着刺眼光芒的紫色水晶奖杯震得退了一步。
林风临：……
这什么！
她在妈妈的眼神鼓励下，伸手把分量十足的奖杯从严丝合缝的丝绒盒子里抠了出来。
眯着眼欣赏了半天，看见了下面刻的一行小字：
“授予水晶之王——本季度销冠：林晚霞女士”
“嚯！还有你名字呢妈妈！这是定制的？”林风临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林晚霞点点头：“没错，公司里就我和另一个销售有希望开大单，所以领导们直接做了两个版本的奖杯备用。我在岛上成事之后，一个闲得没事干的领导就专门跑过去给我颁了个奖，顺便把我对手的也拿去了。”
“那老东西啥意思？”林风临皱了皱眉，“提醒你不要骄傲，他还看好别人，形成制衡？想借那个人打压你，怕你功高震主？”
历史学得火热的高中生不禁在脑中回忆起种种夺嫡造反清君侧的大戏。
“当然不是，”林晚霞诧异地看着女儿，“他把对手的奖杯专门带过去让我砸的。”
林风临：……
这……成年人的世界也太粗暴了！
她忍不住问妈妈：“那你砸了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他也知道我不会砸。”
林风临真实迷惑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领导知道你不会砸为啥还要这么说，还特意带去？”
“就是一种手段，”林晚霞没多说，“你小孩子家家不懂的。”
林风临强调：“我成年了！就在今天！”
“行，成年人等会把地拖了。看你一段时间不见，还胖了，自己吃得挺好啊，垃圾食品没少吃吧。不用手机买是不是就怕让我知道买了什么？”
来自妈妈的无情评价显然触怒了林风临。
她大声反驳：“你胡说！我没胖！我也没有吃垃圾食品。我就不爱用手机买东西，带着多麻烦，而且又不能带进学校。”
林晚霞笑着点点头：“行。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风临：……
气死了。
她气冲冲往客厅的椅子上一坐：“我的礼物呢！我十八岁了你不带礼物回来？”
“不是给你了吗？”
“……你拿五百块钱打发我？？？”林风临急得跺脚了。
妈妈很淡定：“你想要别的礼物，也可以把我这座奖杯拿去，紫水晶的，成色还可以呢。”
林风临：“不要！”
“不要正好，我回头弄弄卖了，高低也值个五六千块钱呢。”林晚霞继续说。
林风临：！！！
“我要我要！”
“晚了，我回来路上就已经卖出去了。明天就得寄走。”
林晚霞略带遗憾的样子。
林风临大步进了房间，把房门摔上了。
气性真大。
林晚霞摇摇头，孩子大了，不禁逗了。
等到拿到全年销冠的时候，和公司提提，水晶奖品不刻名字，刻朵小花给孩子吧。
过了几分钟，房门又打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往里扒拉堆在客厅地上的书包和礼物。
林晚霞颇觉好笑，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
房门不说话，手缩回去了。
林晚霞忍住笑站起来，回自己房间去了。
听到妈妈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趁客厅无人，林风临立刻跑出来把东西搬运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关上门来，坐在礼物堆里，把妈妈难得大方给的五百块钱数了又数，还对着灯光验了验真假。
林风临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东西了！
很多很多零食和一些老师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小玩具。
正好下周运动会带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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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了大半个月的洛水市，在运动会开幕当天，下大雨了。
原野中学众师生：……
校长还在铺着灰扑扑红毯的简陋高台上激情讲话，对着进水的话筒一通乱拍。
阵阵怪叫从操场的音响中传出。
底下的学生们已经憋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同学们！好雨知时节！这场大雨，是秋天丰收的象征！也是我们原中的莘莘学子，在这里成长为优秀人才的大好预兆！”
校长自顾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给这场明显下他面子的雨，即兴上了段价值来挽尊。
“这让我想起了六十年前，我们原中刚刚创办的时候……”
在操场上列着长长队形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在心底想：“又来了……废话真多。”
于慕青看看四周，发现班主任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学生，于是放心地转头和陈曼文抱怨。
“没完了还，创校史听多少遍了！他感觉不到下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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