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衔青为华柔嘉卸下满头钗环,欲言又止。
华柔嘉闭着眼睛,声音透着疲惫:“无妨,见招拆招便是了。”
衔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铜镜里看她神态自若,便不再多言。
华柔嘉清楚,衔青是想提醒她需提防沈泓泽此人。
不说他回来后的异样,就说他下午议事时频频出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
而能牵动他心神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她倒希望是因陈家之故。
若沈泓泽当真与陈家暗通款曲,那便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陈家的罪状上可再添一笔,沈家在父皇心中牢不可破的地位,也该动一动了。
“算着日子,周挺就快进苍霞岭地界了吧?”华柔嘉忽然开口。
为了震慑这两人,今日她的头皮和脖子可没少受罪,衔青正为她松快松快的手慢了些:“脚程快的话,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华柔嘉长舒一口气。
希望苍霞岭一切进展顺利,将那蚂蟥一般的陈家一举拿下。
她轻轻握住手腕,第一幕戏可得足够吸睛,不然好不容易招揽来的看客,便存不住了。
华柔嘉那边还在为戏本发愁,沈泓泽这边却恨戏本太过香艳吵闹,快要招架不住。
靡靡的丝竹乐声穿过层层纱帘,他竟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地。
“沈公子,还不快接住这杯酒,莫要辜负了美人的心意呀。”
说完,陈卓一把拉过面前的玉臂,将美人环抱,就着素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动作风流,双眼迷离,可视线始终落在沈泓泽身上。
沈泓泽闻声缓缓抬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酒杯。
他不禁有些气恼,难道那小内侍还没来得及与陈家传信?
不然为何陈卓丝毫不在意他清醒与否,自他落座便想着法的灌他酒?
甚至……从一次一杯变成了,一次三杯……
可是怎么还有三只手……
沈泓泽只觉不能再这样了,他借着衣袖遮挡,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钻心的疼痛让他获得片刻的清明,这才看清面前哪来的三杯酒?
脑海里同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泓泽定了定神,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手来。
“嘭”,骨瓷制成的酒杯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面前的舞姬轻声低呼,声调婉转动人。
沈泓泽却无半点反应,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酒杯在地上滚了又滚,酒液染湿一片。
旁人早已沉浸在温柔乡里,再说谁出来寻欢作乐,能不闹出些小插曲来,故而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可陈卓哪怕温玉在怀,也始终留意着沈泓泽那边的动静。
他眯起眼睛直起腰身,舌尖舔去唇角的晶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这才将怀中人推到一侧。
他从桌上提起一只镶金嵌宝的酒壶,又拿上两只酒杯,摇晃着朝沈泓泽走去。
“跃渊兄?”陈卓一屁股坐到沈泓泽身边,“我……”
“嗝…………”
一股酒肉交杂的腥臭气涌入鼻中,哪怕是章台柳那馥郁中带着点清雅的熏香都遮掩不住,沈泓泽险些没忍住偏过头去。
“嘿嘿……”陈卓好似有些难为情,轻轻拍了他两下,“别嫌弃,跃渊兄也知道,我就是个俗人,不比你与卫珩……”
听陈卓提起卫珩,沈泓泽脊背一僵,一团浆糊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终于,要开始与他谈论正题了。
见沈泓泽不说话,陈卓笑着为他斟满酒:“跃渊兄……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都这样唤了他三次,这时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泓泽偏过头,掀起眼皮:“卓弟这么问……可就有些见外了……”
“跃渊兄莫怪,愚弟也是听说……为着愚弟前几日的荒唐,参奏兄长的奏章都快成一座小山啦。”陈卓端起一杯酒,“愚弟自罚一杯。”
待沈泓泽反应过来,陈卓已将杯口朝下,对着他傻乐。
沈泓泽看着那一滴未漏的空杯,心中大惊,果然如陛下所说,莫要小瞧任何一个世家子。
他失笑着摇摇头,停在空中的手伸向面前的酒杯。
岂料陈卓动作比他快,还用了些力气,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拇指轻轻摩挲沈泓泽的手背。
霎时,沈泓泽醉意全消,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条冷血又粘腻的蛇缠上了。
他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握的更紧。
正当他欲想法子挣脱时,右肩一沉。
“跃渊兄,你对愚弟的好,愚弟都记在心里,若是卫珩仗着长公主为其撑腰难为你,你也别怕他,我陈家虽不如卫家势大,却也不是好惹的。”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沈泓泽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将人一把推开,只是缩了缩脖颈。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僵硬,陈卓的语气中带了点笑意:“兄长别以为愚弟口出狂言,愚弟可不是那酒后无德之人。”
陈卓边说,五指边收拢得更紧些:“兄长少时沉心读书,年少时得陛下看重,故而对这些事知道的少些……”
“什么怀玉公子……什么卫家嫡长子……”陈卓皱起眉头,“徒有虚名罢了……”
沈泓泽忍着喉间翻涌的酸意:“卓弟此言……”
“瞧兄长这手心……”陈卓像是喝醉了酒,将沈泓泽的手捧住,盯着他指节的薄茧,噘着嘴打断他。
“赶明我叫人准备些香膏给兄长送去,多好看的一双手呀,可别这么糟蹋了……”
“愚弟会心疼的。”说罢,陈卓把着沈泓泽的右手,覆在自己脸上,眉眼间尽是惋惜。
沈泓泽胃里一阵翻涌,他皱起眉,将陈卓往外推了推。
陈卓直起身看他,眼神有些受伤:“兄长可是嫌……”
话未说完,就见沈泓泽猛地拉过桌下的痰盂,“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陈卓本就是这群纨绔子弟的头头,自他起身坐到沈泓泽身边时,众人的视线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自然没有错过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
陈卓这人向来是个男女通吃的,不过外间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前几日沈泓泽突然出现在章台柳,还意外为陈卓解了围,他们便准备好了看陈卓如何将这只寒梅折下。
方才沈泓泽那些下意识抗拒的小动作,更是让他们看的血液沸腾。
眼下沈泓泽呕吐不止,在座的谁看不出来到底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什么旁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可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面露嫌弃之色。
哪怕那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因为,离他最近的陈卓非但没有掩鼻退开,更没有生气,反倒上去轻拍沈泓泽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抚他。
丝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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