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军团计划进行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得多。
森鸥外在向弗里德里希发送最后的信息之后,心里就不太踏实。起初他还能安慰自己,几个月后他就能离开常暗岛,与弗里德里希团聚了,但随着时间拉长到半年之久,自诩冷静的他也开始焦躁起来。
他无法向外界发送信息,连报平安都不被允许。被限制自由的日子里,思念如野草般疯长,他甚至有过疯狂的念头,或许他可以命令自己的异能体杀了那个把他拉上贼船的人,然后逃之夭夭,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如果他杀了人,这里的异能士兵一拥而上,他逃走的成功率就微乎其微。
他现在每天就待在这个该死的军营里,做着他本来毫无兴趣的事——哄骗和蒙蔽一个单纯的女孩,让她心甘情愿地用异能为军队效力,除此之外,他还要事无巨细地处理军团事务,上司发现他很擅长管理之后,他的任务就更繁重了,那些士兵出了任何问题,都要来找他,害得他根本没有多少睡觉的时间,黑眼圈比以前重了很多。
“……你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就连与谢野晶子都注意到了他精神不佳,“困就早点睡觉啊。”
“……有劳关心。”森鸥外有气无力地说,“那些伤患都治好了吗?”
“……嗯。”与谢野晶子说,“不过他们最近有点精神不振,也不怎么说话了。”
森鸥外自然也注意到了士兵们在高强度作战下的糟糕状态,实际上,在与谢野晶子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处理了好几个试图自残的家伙,军队里可容不得自残风气。
他看到了军团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并没有干预的意思,他只盼望着哪天战争结束,他就可以回到东京,看望日思夜想的人了。
有了这个念想,森鸥外勉强打起了精神,投入到新一天的工作中,这是他来到常暗岛的第183天,后面还有不知多少事情等着他呢。
————
在弗里德里希的视角里,他遭遇了一次断崖式分手。
起初的几个月,他信了森鸥外最后的短信,相信他真的去参加某个秘密项目了。但当时间拉长到半年甚至更长,他就无法忍受了。
短时间内,他可以靠着以前美好的回忆劝说自己等下去,但时间长了,他那颗敏感不安的心就开始颤动了:他开始给森鸥外发短信,说自己每天做了些什么,可对方似乎没空回他,那些分享就好像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无人理睬,也无人在意,所以他渐渐地也不发了,看着过往的短信,明明之前还是有来有回的,字里行间都投着对彼此的热爱,但是从某一节点开始,就都是他一个人的戏份了。
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弗里德里希无从得知,他不知道有哪份工作需要如此严格的保密,半年都传不出一点消息,他甚至想过森鸥外可能是遇到了危险,因此报了警,但警方查过之后却告诉他:“他好端端的。”
“他在干什么?”
“工作。”对方调出了资料。
“保密的吗?”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不是啊。医生是很正经的工作,哪里需要保密……你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这是个实习警察,对方调出的资料也不是最新的。
那一刻,他只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傻得不能更傻的那种。
……
弗里德里希不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他需要别人的倾听与安慰,而他也会回以同样高的情绪价值。
在没谈恋爱之前,他以为他会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自己的恋爱对象,他想,他应该会允许对方拥有自己的空间和秘密,即使分离一段时间,也不会影响感情。
但事实上不是的,他对感情的高需求注定了他无法忍受分别,他的爱人一定是一个能围着他转,视他高于一切的人,而不是毫无征兆、毫无商量就跑去参加一个不能与外界联系的项目。
哪怕提前和他商量一下呢?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你有自己的事业,那我呢?我的感情,我的需要呢?你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你选了后者,就不要鱼了吗?
然而如果事实只是对方醉心事业,那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最过分的是,这个人骗他,用一个谎言吊了他这么久!
“……”
弗里德里希把脸闷在枕头里哭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的感情根本无人珍惜,哥哥离开他了,森鸥外也是,最可恨的是森鸥外,还撒谎骗他!
我讨厌你们!他心里恨恨地想,一把擦掉了眼泪,马上买好了回德国的机票。
这几天越来越冷了,他不想在东京待下去了,他已经等了很久,这都第二年的春天了,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这该死的天气,就像感情一样,明明之前还热火朝天,第二天就突然变冷了。
————
一场失恋使得弗里德里希失魂落魄。他回到法兰克福时,已经天黑了,外头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令人烦躁。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衣面上还有深色的雨点和泥点,那拜一辆飞驰而过的轿车所赐,连靴子也不免泥泞。他刚下飞机,来不及换身崭新的行头,也不想换,就这么走在街上。
如果是白天,他一定不会顶着这种行头走在外面,但现在天黑了,白日里密集的车流不见了,散步的人也不会冒着雨出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即使有,也是撑着伞步履匆匆,没注意到还有个失恋的年轻人正在淋雨。
天上下着毛毛雨,渐渐地,变成了雨丝,忽然起了一阵风,雨水的路径就歪斜了,弗里德里希也感到一阵凉意,夜里的法兰克福比东京还要冷,他没带伞,那把油纸伞被他丢在了山里那个宅子的门口,顺带将森鸥外给他的备用钥匙一起还了回去。
叮。
手机忽然响了,是妈妈的短信:
【到家了吗?现在有点晚,出租车有点少,要不要你爸爸来接你?】
家庭的温暖没有让他宽慰,反而有种落泪的冲动。他忍住眼泪,编辑了一条短信: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了】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张照片发过来,这年头的摄像头欠佳,拍的照很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到满满一桌的德式晚餐。
弗里德里希冒着雨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十几分钟,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他戴着的帽子都濡湿了,有点滴水。还好他不戴眼镜,雨水没有影响他视物,身侧是熟悉的街道,快到了,还有几条街就到老街了,他们家就住在老街。
湿漉漉的感觉让他更加烦闷了。他又冷,又不愿意打车,如果继续走,还要二十多分钟到家,但要是拦下一辆出租车,可能只要五六分钟,但他不太想坐车,他现在心情烂透了,他害怕自己会不小心对司机发火,而且身上大衣帽子都湿了,上车会把座椅弄湿的。
雨更大了。又路过一个路灯,他抬起头来,往头顶的路灯看去,雨水从路灯下经过,显得丝丝分明,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灯上的一滴水终于坚持不住地往下落了,直接滴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立刻低下了头,摸那只被水珠偷袭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那滴水就流出来了,就像眼泪一样。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尽管根本没有人驻足围观他这副糟糕的样子。
“……”他走得很快,以至于有点气喘吁吁。大衣的衣角已经开始滴水了,它吸满了水,再加上靴子里进的水,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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