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的烟火气在太上老君离去后，终于是散了大半。那些原本被妖气盘踞的怪石，在夕阳残照下，透出一股子满目疮痍的荒凉。
肖小夭此刻正站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边，手中紧紧抱着那个还没来得及还给悟空的紫金红葫芦。她的身体有些异样——指尖开始泛起一种近乎透明的微光，像是被稀释了的晨雾。
“小西，就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她在识海里低声问。
【系统：宿主，本位面身份“灵芝精”本是平顶山草木之灵所化，因金角银角被收，此间造化已尽。强制脱离倒计时：二百四十秒。下一剧情节点：乌鸡国御花园八角琉璃井。请宿主做好准备。】
“真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肖小夭苦笑一声。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悟空正立在一块被雷劈焦的黑石上，背对着她，手中倒提着如意金箍棒。那大红的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凤翅紫金冠的翎子轻轻颤动。他在等，等她像往常一样跑过去，或是邀功，或是讨赏，或是用那种亮晶晶的、毫无城府的眼神盯着他看。
肖小夭深吸一口气，拖着已经开始变得轻盈的脚步，慢慢挪到了他身后。
“大圣。”
悟空听到这一声，肩膀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他那双火眼金睛在触及肖小夭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种级数的大妖，哪里看不出那灵气的溃散？
“肖小夭，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跨前一步，原本按在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可当那长满厚茧的指尖触碰到她绿色的衣袖时，竟直接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虚幻的涟漪。
悟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斗法时还要难看。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命运愚弄后的狂躁与不安。五百年前，他被压在五行山下时，也曾有过这种“无力感”，眼睁睁看着山下的牧童老去，看着沧海变桑田，而他无能为力。
“你又要跑？”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要把这方圆百里的空气都点燃，“老孙刚把这平顶山平了，刚把这宝贝交到你手里，你转眼就要给老孙玩这出‘灰飞烟灭’的把戏？”
“大圣，您先别急着瞪眼。”肖小夭见他周身金光暴涨，那是动了真怒、要跟天命抢人的征兆，赶紧出声安抚。
她努力凝实出一丝力气，将怀里的紫金红葫芦再次往前递了递。虽然手是虚的，但那法宝却实打实地落在了悟空怀里。
“这不是跑，这叫‘战略性撤退’。”肖小夭盯着他的眼睛，那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逐渐模糊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我这具灵芝精的壳子太脆了，承载不了太久的法力。我得换个更有意思的身份，才能在前面接引您呀。”
“老孙不需要你接引！”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座平顶山都晃了三晃，“你给老孙待着！老孙这就去地府，把那阎罗老儿的生死簿再撕一遍，我看谁敢在这时候带你走！”
“大圣！”肖小夭抬高了音量，这一声喊，倒是让那暴走的石猴愣了一瞬。
她看着他那副张牙舞爪却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这猴子，狂了一辈子，傲了一辈子，却在面对这种“离别”时，笨拙得像个孩子。
“您听我说。我还没吃够您管的桃儿呢，怎么舍得走？”肖小夭放软了语气，身体已经透明到了胸口。
她索性大着胆子，将头轻轻靠向他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儿的胸甲。虽然碰不到实处，但那种靠近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安。
悟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去哪儿？老孙陪你去！上天入地，哪里的身份老孙不能给你抢一个？”
“不行的，那是我的秘密。”肖小夭见身体越来越透明，赶紧踮起脚尖，大着胆子伸手在悟空那硬邦邦的胸甲上拍了拍。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甚至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下一站，乌鸡国。在那皇宫的御花园里，在那口沉了三年的冤井旁……您一定会再见着我的。到时候，我可能不再是灵芝精，可能是一朵花，也可能是个端茶倒水的小宫女。但只要您叫一声‘肖小夭’，我一定在那儿等着您。”
悟空听着她的话，原本要撕裂苍穹的妖气，竟生生被这一句“在那儿等着您”给按了下去。
“乌鸡国……冤井。”悟空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仿佛要把它们刻进神识最深处。他伸出手，试图在空中虚虚地环住那团即将散去的光影。
“你要是敢骗老孙，老孙就把那乌鸡国踏平了做鸡窝。”他咬着牙，眼眶里那抹金红闪烁不定。
“绝不骗您。”肖小夭的身影已经化作了漫天细碎的金砂。
在彻底脱离的前一刻，她在那只毛茸茸的耳朵旁轻轻吹了口气，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俏皮：“对了，大圣，那葫芦里我给您留了点东西——是那山上百年才出一罐的野蜂蜜，记得吃啊。加了蜜，这西天路才不苦嘛。”
“嗡——”
光点彻底炸裂，随即被山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崖边，只剩下那个穿着锁子甲的身影。
悟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葫芦，半晌，他有些机械地揭开塞子。果然，一股极其浓郁、极其清甜的蜜香味儿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这满山的硝烟味。
他伸出指尖，蘸了一点那黏糊糊的液体，送进嘴里。
“呸，甜得发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可那指尖上的蜜，却被他抿得干干净净。
…………
“师父！师父您快瞧！大师兄在那儿吃什么好东西呢！”
八戒那大嗓门儿老远就传了过来。
唐僧领着沙僧，牵着白龙马，好不容易才翻过这片废墟，寻到了悟空。八戒眼尖，老远就瞧见自家师兄抱着个大葫芦，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明不白的笑意，那表情，活像是个偷了腥的猫。
“师兄！这平顶山的宝贝都收了，你也不说分老猪一件。那灵芝小妹呢？老猪还想问问她，这山里哪儿还有没被烧掉的干粮呢。”八戒大大咧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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