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国的夜色，被宝林寺的禅香熏得有些沉重。
肖小夭坐在禅房的门槛上，托着下巴数星星。屋里，唐和尚正对着那盏油灯诵经，木鱼声“笃笃”地敲着，极有节奏。肖小夭听着听着，脑子里全是刚才悟空临走前那个霸道又带着点燥气的眼神。
“系统，你说大圣这性子，是不是越来越像霸道总裁了？还是那种动不动就要封锁全城、只为找个逃跑小娇妻的那种。”
【系统小西：宿主，根据大数据显示，齐天大圣的占有欲已达峰值。建议宿主在‘小翠’这个马甲没掉之前，尽量保持‘柔弱且听话’的人设。另外，由于大圣在平顶山吃到了甜头（物理意义上的蜂蜜和心理意义上的守候），他对您的期待值已经发生了质变。】
“质变？变成什么了？”
【系统：变成了‘我的小妖，哪怕换了皮，也得在老孙的棒子范围内喘气’。】
肖小夭打了个冷战，还没来得及吐槽，远处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光，紧接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水汽伴着熟悉的狂傲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禅院。
“师父！老孙把那‘落汤鸡’给拎回来了！”
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嗓门，悟空落在了院子里。他浑身清爽，半滴水都没沾，倒是身后的八戒和沙僧，一个抱着个沉甸甸的、裹着席子的重物，累得跟死狗似的，一个则是满头冷汗。
“哎哟喂，累死老猪了！”八戒把那席子往地上一搁，“砰”的一声，里面那个冷冰冰的国王真身由于惯性滚了出来，吓得八戒连连后退，“师兄，你这也太不地道了。你自个儿在上面跟那小宫女……哦不，在那儿看风景，让老猪下井去捞这泡了三年的咸肉，你良心不会痛吗？”
悟空没理八戒的抱怨。他落地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不是去跟唐僧交差，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肖小夭面前。
那双火眼金睛在肖小夭脸上飞快地掠过，确认她没被这深山古寺里的阴气冲着，也没趁机跑路，那股子紧绷着的杀气才算是消散了一半。
“在这儿待得可老实？”悟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儿审问，却又藏着一丝连八戒都能听出来的“查岗”味道。
“老实！绝对老实！”肖小夭赶紧递上刚才就准备好的热茶，“大圣，您辛苦了。这国王捞上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得去寻那起死回生的药了？”
悟空接过茶，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往桌上一扣。他看着肖小夭那副殷勤的样子，突然伸手，有些粗鲁地替她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宫女鬓发。
“算你有眼色。”他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一脸愁容的唐僧，“师父，这国王死得透透的，光捞上来没用。老孙得去一趟兜率宫，找那太上老君讨一粒‘九转还魂丹’。这地界不干净，那假皇帝（青毛狮子精）随时会派人来巡查。”
说到这儿，悟空的眼神猛地一厉，直勾勾地盯着八戒和沙僧。
“八戒，沙僧，你们护好师父。若是敢出半点差池……尤其是这小宫女，若是老孙回来瞧不见她，我就把你们两个夯货吊在那八角琉璃井上晒成干儿！”
八戒嘟囔着：“瞧瞧，师父您瞧瞧！大师兄这心偏到哪儿去了？护着您那是应当的，怎么连这小翠姑娘也成了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了？师兄，你老实交代，你在平顶山是不是捡到什么宝贝，把魂儿给勾走了？”
悟空一脚踢在八戒屁股上：“闭嘴！老猪废话再多，老孙现在就把你扔进那还魂丹的炉子里炼了！”
八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沙僧则是一脸憨厚地应道：“大师兄放心去吧，有俺老沙在，定不让妖怪惊扰了师父和小翠姑娘。”
悟空又深深地看了肖小夭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带着钩子，直要把她的灵魂都勾走。他没再废话，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虹直冲九霄而去。
……
天宫，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坐在丹炉旁打盹儿，冷不丁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睁眼，就瞧见那毛脸雷公嘴的石猴，正蹲在他的炼丹炉顶上，手里还掂量着一柄金灿灿的小勺子。
“哟，这不是齐天大圣吗？”老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上次你在平顶山折腾我那两个童儿，还顺走了我的紫金红葫芦。怎么，这会儿又来我这儿‘进货’了？”
悟空嘿嘿一笑，从腰间解下那个紫金红葫芦，往老君面前一晃。
“老官儿，别这么小气。你那宝贝我可替你养得好好的。今儿个老孙不偷也不抢，是来找你讨个恩情的。”
老君狐疑地看着他：“恩情？你这泼猴也会谈恩情？”
“少废话。”悟空想起肖小夭在井边那副受冻的小模样，心里莫名地急躁，“那乌鸡国的真国王被妖精害了，老孙要一粒九转还魂丹救他。你若是不给，老孙少不得又要在这兜率宫里闹上一场。”
老君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粒金灿灿的仙丹。
“给给给！真上辈子欠了你的。”老君把丹药丢过去，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盯着悟空看了一阵，“不对劲啊，泼猴。你以前救人，是为了攒功德、修成果。怎么今儿个这眉宇间……倒是多了几分凡尘的躁气？莫非这西天路上，有什么精怪乱了你的心？”
悟空接过丹药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丹药塞进怀里。
“老官儿，你话太多了。”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肖小夭躲在他怀里、冻得鼻尖红红的样子，心里一紧，嘴上却硬得很，“老孙的心是石头做的，谁能乱得了？”
“呵呵，石头也会开花，何况是受了灵气润泽的石猴。”老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紫金红葫芦，“你那葫芦里，残留的灵芝精气可还没散呢。这种因果，你自己掂量。”
悟空没接话，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他在云端急行，心里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老君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像是一根针，戳破了那层他一直不愿承认的窗户纸。
他是齐天大圣。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可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叫“肖小夭”的小妖。想起她在他耳边吹气时的俏皮，想起她即便换了个身份，也眼巴巴守在那口井边等他的模样。
“想这么多作甚。”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速度又快了几分。
……
等悟空回到宝林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禅房里，八戒正趴在桌子上流哈喇子，沙僧抱着降妖宝杖在门口打瞌睡。唯独肖小夭，还在那儿守着那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怀里抱着一只从御厨房顺出来的暖手壶，眼皮直打架。
悟空轻手轻脚地落下，没惊动任何人。他看着肖小夭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原本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
他走过去，正要伸手把她抱进屋里，肖小夭却悠悠转醒了。
一眼迷蒙的望过去，瞬间就惊醒了。那是大圣，但他此刻，竟是动用了七十二变，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男子的模样。
他身长八尺，肩宽腰窄，那一身大红的披风此时化作了一领墨色底子、滚金边的大氅，随意地披在肩头。那一头原本桀骜的短毛，此刻成了高高束起的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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