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被他问住,愣愣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答不上来。
是啊,为何要舍命救她?
幻境里生死几重,他明明可以自己脱身,却偏偏一次次折返,一次次挡在她身前。
池云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走着。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疏疏落在石阶上,薄薄得像一层纱,却能遮住石阶上悄然滋生的青苔。
过了许久,池云安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认识师弟这些年,从未见他这样待过旁人。”
江余顿下脚步,顺手折了路边的一片草。
叶片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
池云安温和笑着:“岁岁,如果换作是你,你会为了怎样的人,这般拼尽全力呢?”
江余犹豫了好久,却仍然摇头。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他认真地偏过头,目光温和得像融化的月色:“岁岁,这些问题,你要问自己的心。”
风把他的话吹散,却吹不散江余心里的乱。
前面就是小院儿了,池云安没有再说些什么。
几间瓦舍静静地卧在月色里,院角撑开几盏昏黄的灯,轻轻摇晃着。
池云安将两只小狗带到院子一角,俯身摸摸它们毛茸茸的头,轻轻将它们分别推进小木屋中:“以后你们便住在这里,可不许打架!”
他复而起身,行到一间房间外,侧身示意:“这就是你的住所了。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来寻我。”
江余点点头,推门而入,轻轻合上房门。
她环视一圈,忍不住啧啧感慨。
安大哥心思果真细腻,竟能把房间安排得这般素静又精致,案上竟还特意摆上了自己喜欢的山茶。
烛火燃起,一室暖光,像极了家。
她往床上一扑,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打从家里出来之后,很久没有这种让人心安的归属感了。
那会儿总想着,家人没了,家也散了。
不过而今这般,山间月色皎皎,院落犬吠两声,一室幽香漫漫,都像是为她留的灯。
能遇上这些人,也算是苍天对自己不薄了。
想到他们,江余又苦恼地皱起了眉。
方才安大哥讲的那些东西,就像是石头落进湖里,至今仍难平息。
为什么池木周要救她啊?
他也会舍命救别人吗?
江余觉得,会的吧。他本来就是那样好的人,总是有着一颗侠义之心。
所以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他本性就如此吧……
但这个念头才浮上来,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反驳。
那他平日里那些不动声色的照拂又算什么?
那温好的茶水,递来的花糕,撑起的伞……桩桩件件,细密的就像春日的雨丝,初落时不觉,回头才发现,心上早已留下抹不去的雨痕。
但是,他待安大哥他们也是极好的……
万一,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而已呢?
江余烦躁地将头埋进被子里,真是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窗外的云层更浓郁了,仿佛马上就要下起惊天动地的雨。
罢了罢了,不想他了,想想自己吧,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关心他?
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他的背影,那个宽阔的、结实的后背,一次次挡在自己的面前。
她真的很感激那一次次的相救。
可这感激之余,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吗?
思绪一转,又撞进那双眸子里。
那里有绿树的昂扬,有烈阳的炙热,也有大海的深沉,雨水的悲伤。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对上这眸子,她总是会莫名地别过眼睛去,心跳也会莫名加速。
为什么自己不敢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瞧见那小师妹离他近些,心里便会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会是因为……
那个词还没有从脑子蹦出来,江余便觉得一股热浪涌到脸上,变得面色绯红。
她感觉有些燥热难耐,掀开被子坐起身,她捂住那滚烫的脸,却捂不住一颗乱跳的心。
外面已经落雨了。
滴滴答答的雨声敲在林间,发出千万种声音。
她忍不住想起初遇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剑拔弩张,她更是不知在心里骂过他多少回。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低低笑了几声。
那个时候,自己确实觉得他挺讨厌的。
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这种感觉吗?
显而易见的,并不是的。
江余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
春天应该要来了,这场雨还不知要下多久。
就这样胡思乱想一通,她又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又成了临照,他还是叶华。
漫天的日光从他身边身后涌来,逆光下,她看不清他的眉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掌心的力道轻飘飘的,心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小鹿在心口乱撞,撞得她不敢抬头看。
心湖那点涟漪说不清道不明,就跟梦一样朦胧,却又实实在在存在。
梦醒,她才恍然。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抗拒他忽然的靠近了。
那些曾经让她恼怒的挑逗,如今想来,竟只剩下耳根的微热。
可这又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或许是在白瓷镇幻境里,他碎去灵核那一刻,又或许是在更远的一次次关心里……
雨落大地,润物无声。
原来,折子戏里写的,情不知所起,便是这般感觉吗?
昨日的雨已经停了,日头已经老高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
铜镜里映出她的眉眼,比昨日倒是明朗了许多。
不知道池木周现在醒了没……
念头才起,人便站了起来。
也罢,还是去隔壁看看吧。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大约是醒了。
她走进去,嘴里唤着:“小天师?”
话音未落,脚步便顿住了。
有旁人在。
又是竺儿。
少女半俯着身,额头紧贴着池木周的额头,姿势依旧那么的亲密无间。
竺儿已经瞧见她了,她也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子:“你、你……我、我在给他量体温,他好像还有些发热。”
江余见她搭话,倒不好转身走了,这样更显得她有什么小心思似的。
她便假装随意地在屋里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冷冷淡淡的:“你跟我有何可解释的?想必你也是来照顾他的吧?”
竺儿有些含羞地点头:“嗯,清和堂的弟子说要送药,我便来了。”
江余抿了一口茶,茶水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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