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就在瘦猴带着两个手下,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搜山时,周黎生已在另一片隐蔽的山坳里,开启了她的豪赌。
她要做的,是“佛骨舍利”。
来自现代的她自然知晓其形成的原理,所谓舍利,多是人火化后骨骼在高温下形成的磷酸盐、碳酸盐结晶。能在古代烧出舍利的高僧少之又少,每一粒都被奉为圣物。
她知道大致的流程,却完全没把握,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捣鼓出来。
直到她在县城乞丐口中,听到了那个消息——苦竹寺的慧明老法师,坐化了。
那一瞬间周黎生觉得,她大概也算有点主角光环。成功的概率再低又能怎样,还能有穿越的概率低吗?
原本,她只想造些似是而非的“祥瑞”,卖给那些求心安、求吉祥的大财主。
可如今,这批舍利若能成,便有了更好的归宿。风险是翻了十倍,可若成了,收益或许能翻百倍。
她看着溪边堆好的牛羊腿骨,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这些全是空谈。第一步,是把眼前这堆骨头,变成超级细腻的骨粉。
晨曦的微光穿透林间,照亮了溪边由扁平青石精心垒成的灶台。周黎生没有急着生火,而是把腿骨搭成中空的金字塔状,所有骨头之间都留下间隔的缝隙。
骨堆上方,先盖上一层干燥的细树枝与木屑,再堆上较粗的木柴,将骨头严实地包裹在柴堆中心。
枯叶遇火即燃,很快就将整个柴堆吞没。黑烟滚滚而起,带着油脂和蛋白质燃烧时特有的焦臭味儿。周黎生被呛得连退几步,用袖子捂住口鼻。
“若用人骨……”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灭。这世道,乱葬岗倒是不缺材料,可光是想想那场景,她狠狠咽了口口水,将泛起的恶心感压了回去。
“科学面前众生平等,牛羊骨成分差不多,一样能用。”
她穿越前曾用喷枪烧过自家小狗的乳牙,只要温度和时间足够,燃烧充分的骨骼都能产生类似结晶。但在这里,没有温控电窑,没有高温喷枪,一切都要靠最原始的方法,烧柴。
耗时间,也磨人。
汗水滚进眼睛,刺得生疼,也顾不得擦。周黎生咬着牙,不断地重复着砍柴、添柴的动作。时不时用长木棍拨弄,让那些被压在底下的骨头也能均匀受热。
身体孱弱,她就干一会儿歇一会儿,感谢空间,不然光搬柴火都是巨大的工程。
晌午时分,简单炖了锅鱼汤,汤汁入口醇厚,带着鱼肉最原始的鲜甜,总算驱散了些许疲惫。
“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周黎生眯眼呼出一口长气,感觉僵硬的肩颈都松弛了几许。
日头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缓慢西移,周黎生记不清自己添了多少次柴,直到那呛人的黑烟终于转淡,只剩明亮的火焰舔舐着灰白色的骨头。
她用棍子轻敲,“铮”的一声清响,如击磬石。
“成了!”周黎生心头一喜,这才停止添柴,由余火慢慢熄灭。
拖着散架的身体,到溪边狠狠洗了把脸,寒意激得她打了个颤,满身黏腻燥热也被冲散几分。
水面晃荡,映出模糊的影子。
她随意瞥了一眼,却怔了怔。
水影里的人,脸色似乎不像前几日那般惨白骇人了,反倒透出些风吹日晒后的暗沉。
周黎生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扯了扯嘴角。
山里日头果真毒,才两天功夫,就晒成了这般模样。
她没多想,这点无关痛痒的变化,比起还没忙完的活计,不值一提。
待骨块彻底冷却,周黎生将其置于平整的青石上,用另一块圆石准备压下去——
掌心刚一用力,一股尖锐的刺痛就猛地窜了上来。
她蹙眉摊开手。
林荞这双手瘦得可怜,掌心本是有些薄茧,那是多年砍柴、洗衣、种地留下的印记。
经过连续两日的高强度工作,在右手最用力的位置,磨出来一圈透亮的水泡,薄茧的边缘也被磨破了,底下翻出些鲜红的嫩肉。
下一秒,周黎生掌心多了一卷医疗纱布和一小瓶碘伏。都是她收拾行李时,妈妈硬塞进行李箱的家庭药包里的。
净手,消毒,利落地缠好纱布,在虎口处打了个结实的结。
握紧圆石,砸下。
“喀啦。”
酥脆的骨骼应声碎裂。
将碎骨收入石臼,握紧石杵反复舂捣。缠着纱布的手掌与粗糙的木柄反复摩擦,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
“哐、哐、哐……”
富有节奏的舂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林鸟。舂捣,过筛,再将粗粒倒回继续。
前期工作越细致,最后那一步的成功率,才能多挤出可怜的一丝。
茧破了可以再磨,皮烂了可以再长。但骨粉必须够细,在高温下融合、结晶才会越均匀。
当天边云霞染成一片暖橘时,周黎生终于将全部骨粉处理完毕。细白的粉末在石臼中堆积,宛如初雪。
她瘫倒在草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掌心伤口周围的纱布,已被染出深色的湿痕。
山林重归寂静,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狼嚎,却比往日稀疏得多。
昏沉中,她迷糊着盘算明日的计划:将骨粉、石英和矿物颜料按比例混合揉捏。胚体要捏得小一些,体积越大,在简陋的条件下越难烧透。
“阴干需要时间,不能干等”,她昏昏沉沉地想,“还是得想办法弄点现钱......”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她将自己送入了空间。
就在她消失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道野兽般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至空地边缘。
它俯身轻嗅她方才躺过的草地,覆着薄茧的指腹捻起一抹残留的细白骨粉。
空山无人,气息却浓郁未散。
暗沉的眸光在渐深的夜色中微微闪动,随即无声退入深密山林,仿佛从未踏足。
*
瘦猴几乎是蜷着身子,蹭着赌坊后堂的墙根挪进来的。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李魁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
他正用一把细锉刀慢条斯理地打磨指甲,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瘦猴嗓子干得发疼,磕磕绊绊地将这几日盯梢的“成果”汇报完。
锉刀声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三天前……”
话音未落,李魁猛地起身,椅子腿刮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他一步跨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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