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生侧头看了林禾一眼。
小女孩怯生生,眼睛里却亮着掩不住的兴奋:“阿姊,奶把鸡藏她屋柜子里了。”
“小贱蹄子你胡吣什么!”林婆子恼羞成怒,干瘦的手掌带着风就扇了过去。
周黎生一步跨前,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把林禾挡了个严实。
林婆子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又收了回去。
事实证明,人在又饿又困,还要面对一堆烂摊子时,是真的会发疯。
经过昨日那场闹剧,她就没打算装着林荞从前的样子活,也懒得再扮演唯唯诺诺,孝子贤孙的戏码。
死过一次的人,性子变一些,再正常不过。
“这天气,死鸡捂在柜子里,是等着发臭长蛆,再喂给你那宝贝儿子吃?不怕把他吃死?”
林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你个赔钱货敢这么跟我说话!那鸡是留着……留着……”
“留着给你那秀才儿子补脑子?”周黎生小嘴灌了蜜,“我看他脑子里灌的不是墨水,都是泔水,用不着补。”
一直闷头喝粥的林老汉,脸色一沉:“荞娘,怎么说话的,那是你爹!”
“那该怎么说话?”周黎生转向他,目光如刀,“像从前那样,累死也不敢吭声?还是像昨天那样,被你们论斤卖了还要磕头谢恩?
林老汉被噎得喉头一哽:“混账!长辈的决定也是你能编排的?”
“编排?”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不编排了。”
周黎生面无表情,声音平静的可怕:“我现在就去赌坊,告诉他们,这三十两林家不还了。让他们直接去私塾,把林田书那两只只会写欠条的手剁碎了喂狗,也省得他天天做那当官老爷的春秋大梦。”
“你敢!”林婆子脸唰地白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周黎生直直看进她眼里,“横竖都是个死,拉上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正好,让林田书下去接着考,说不定阎王爷看他学问好,还能给封个一官半职呢。”
林老汉盯着那双漆黑决绝的眼睛,胸口那股气差点没上来。
这丫头是真疯了,疯得什么都不顾了。
“……去炖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林婆子脸色变了几变,终究不敢再赌,狠狠剜了周黎生一眼,骂骂咧咧回屋取那只珍藏的死鸡。
林禾偷偷抬头,看着站在院子中央,以一人之力压得爷奶抬不起头的阿姊,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
灶上陶罐里咕嘟作响,鸡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紧绷的气氛。
林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着烟锅,盯着灶火出神。
当年逃荒出来,他用命护下来的那点细软家底,早在安家落户的头几年就折腾得七七八八了。家里看着有十几亩地,可多半是些不打粮食的薄田。
真正能指望的,只有那五亩半的水浇地,加上田书的束脩和老三上山打来的野物,一家十口才将将把嘴糊严实了。
可自从两年前出了那事,老大染上了赌,家里的日子越发艰难,眼见着就要沉底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悄悄转向周黎生,这个从前畏畏缩缩的孙女,如今像换了个人。说话毒,胆子大,那份豁出命的邪性,连他都心惊。
或许……这债真能落在她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几分僵硬的慈和,试图拿出长辈的腔调:“荞娘啊,身子看着爽利多了。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快。”
又往前凑了凑:“那三十两,你可有啥打算?”
周黎生正小口喝着温水,闻言,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这彻底的漠视,比顶嘴更让林老汉难堪。那股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夹杂着被小辈轻视的羞恼。
方才那点伪装的慈和荡然无存,语气变得生硬蛮横。
“你别得意!三十两银子是你亲口应下的。还不上钱,刀疤脸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这债既然是你揽下的,就与林家没什么干系了。”
周黎生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太清、太亮,像能照见他心底所有的龌龊。林老汉下意识想避开,又强撑着瞪回去。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放下碗,声音平直,“债据上按手印的是林田书,官府认的是那个红手印,不是我喊他一声爹。”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觉得能拿捏住她。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老汉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那股鸡汤的香气像条无形的绳索,勒得林满仓喘不过气。
许久,他干涩的喉咙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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