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土胚房里,几缕天光从屋顶缝隙中漏下,照在角落床榻上。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瘦得脱了形,脸上泛着病态潮红,冷汗浸湿了鬓边枯黄的头发。
“水......”
周黎生干裂的嘴唇无意识翕动,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嗓子干的像冒了烟,手本能的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机身,她整个人猛地惊醒。
刺眼的卡车灯光、车辆撞击的巨响,以及妈妈最后那张惨白惊恐的脸。
“妈——”
她挣扎着坐起来,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屋里格外清晰,睁眼看到的就是皲裂的土墙,和一扇看着要退休的木门。
这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代社会。
下一秒,剧烈的头痛如同重锤砸下,她眼前一黑,直接从那张散发着霉味和汗臭味的床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无数陌生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嵌入她的脑海,疯狂搅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钻心的疼痛才潮水般退去,周黎生努力辨别未消化的记忆,终于搞清了现状。
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史书从未记载的朝代,大虞朝。
如今正处在王朝末年,短短十几年,国都三陷,天子五迁。连年天灾兵祸,使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十几年前,叛军攻破皇城,林家为了活命,和无数逃难队伍一样,一路颠沛流离,最终在这三面环山的三山村扎下根。
林满仓老两口曾有过五子四女,可荒年乱世、缺衣少食,他们有的死在了逃难路上,有的饿死病死在家中。
九个孩子最终只有两子一女活了下来,小女儿前些年嫁到了城里,林家只剩下原主父亲,林家长子林田书,以及以狩猎为生的三子林田砚。
随着两个儿子相继成家,人丁稀少的林家院落,也渐渐恢复了人气。
林田书自幼读圣贤书,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考中秀才后便在城里私塾教书,与妻子吴氏生下二女一子。三子林田砚则继承了山民的悍勇,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和妻子李氏膝下仅有一个儿子。
原主叫林荞,十四岁,是林田书的长女。记忆里的她,木讷、懦弱,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林家的脏活累活都归她,饭却轮不上几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秋收刚忙完,她就一头栽在田埂上,最终在一场无人在意的高烧里断了气。
然后换成了她——周黎生,一个在去大学报道当天,被卡车撞死的大一新生。
那妈妈呢?
是和她一样被抛到了这个鬼地方?还是留在了原来的世界,独自面对着血肉模糊的现实?
“阿姊!阿姊你醒了?”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刺目的天光泻入,一个瘦弱得像豆芽菜的小姑娘惊呼着冲进来,看到摔倒在地的周黎生,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
跟在她后头挤进门的,是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他动作笨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林晋为你快点!我撑不住了,别把阿姊摔着了。”小姑娘急得直喊。
男孩迟钝地“哦”了一声,俯下身,也没见他如何用力,那双看着与寻常孩童无异的手轻轻一抬,周黎生瘫软的身体便被他提离了地面,稳稳地落回了床榻。
周黎生用掌心死死抵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容色痛苦地看着身边人。
这焦急的小姑娘名叫林禾,又黑又瘦,活像纪录片里见过的非洲难民。九岁的年纪,身量却只有六七岁般大小,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灵秀中透着狡黠。
旁边呆立着的男孩,便是林晋为,林禾的双生弟弟。同样的年岁,他比姐姐高了半头,嘴唇微张,神情懵懂,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痴傻气。
他们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林荞一样,都是吴氏所出。吴氏是林秀才当年逃荒路上带回来的女人,生得迤逦动人,却口不能言,患有哑疾。
也正因如此,林老婆子将满腔的不满都倾泻在他们母子几人身上,她恨吴氏这个妖精拖累了她的秀才儿子,更恨吴氏的哑病传给了孙子,让九岁的林晋为至今懵懂痴傻。而同为双生的林禾,却机灵得过分。在林老婆子嘴里,便是在胎里吸尽了弟弟的灵秀,是个讨债的鬼。
“阿姊,你终于醒了。”她声音带着哭腔,“你昏迷三天了,药都喂不进去,他们、他们都说你没了……”
不等周黎生回答,她像想起些什么,忙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黑黄的饼子,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我趁奶不注意偷偷藏的,你快吃。”
她把饼子塞过来,转身就要跑,“我去端药,阿娘托祥子叔从县城带回来的药,金贵的很。”
周黎生按住小姑娘的手腕,将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推回去:“禾娘,不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了下一句:“阿娘在哪?”
“阿娘在灶台编草鞋,奶说编不完不许吃饭。”林禾声音低了些,下意识搓着自己黑黑的手指,“我去告诉她你醒了,娘肯定开心!”
“带我去见她。”周黎生挣扎着起身,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她。
她必须立刻确认一件事。
林禾赶紧和傻傻的林晋为一同搀住她。三人刚挪到门边,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
林家的大门一脚踹开,本就不结实的门闩,断成两截。
周黎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透过门缝往外看。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闯了进来,带起一片尘土,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右边眼角一直延伸到左边嘴角,看着就凶神恶煞。
他揪着一个醉醺醺的书生,粗暴地将人拖拽进门。
那书生身上那件体面的长衫,沾满了泥点子和酒渍,他被半拖半拽的瘫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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