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法学院大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祝黎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她里面穿了件短袖，今天升温有二十多度。
校园里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说笑着，看上去是寻常的生机勃勃，让人恍惚。
祝黎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十一点，从这里去茶室骑自行车只需要十五分钟，时间很充足，她决定先去食堂解决午饭，家里没有食材，便利店更是罕见地歇业了，她直接没吃早餐。
如果习惯被打破，她并不喜欢去选择新事物，破坏既定的规律。
学校三食堂离法学院不远，是四个食堂里最实惠的一个，性价比很高，一般十块可以解决一顿饭，米饭不限量是祝黎最喜欢的点。
而且食堂人员密集，环境更轻松，更方便她观察。
正值饭点，食堂挤了不少人正在排队，祝黎捧着餐盘，打了一荤二素和一大碗米饭，目光快速扫过用餐区的桌椅，找了一个角落，安静且视野不错。
位置被占满了，角落的位置需要和别人拼桌。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一边看手机一边吃一盘蛋炒饭，见祝黎坐下，只是看了一眼。
祝黎坐在了他的斜对面，开始安静吃饭。
红烧肉有点咸，青菜老得嚼不动，米饭刚好，不软不硬。
她这次吃得不快，注意力大部分放在观察周围上。
左手边几个女生正在聊天，吐槽着即将开始的课堂展示，能听到模糊的笑声。
她们身上很干净，没有明显的黑影，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污渍。
右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吃得狼吞虎咽，满头大汗，他的影子头部边缘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屏幕。
男生看上去毫无察觉，喝完最后一口汤，摸了一把汗，端起餐盘站起来。
他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变短，那细微的晃动消失。
斜对角，一个独自坐着的男生看上去有心事，他正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戳着米饭，却一口都没吃。他低着头，发丝遮住了脸颊，祝黎注意到，他的头发边缘爬了一个阴影，看上去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最引起注意的是，最边上坐着一个女生，身形清瘦，脸色看上去很差，她吃饭的速度很慢，时不时会停下筷子，耸起肩膀又迅速落下去，像是在……深呼吸？
在她肩膀耸起的时候，她肩膀上会出现一个非常清晰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很奇怪，无法辨认是什么东西，而当她吃饭的时候，影子会消失不见。
祝黎持续看了三四分钟，重复出现了许多次。
她本人看上去没有完全意识到，只是觉得身体不适，从背影就能看出她处于极度僵硬和疲惫的状态中。
在嘈杂之中，她那处尤为寂静。
不能错过。
祝黎放下筷子，端起餐盘，里面还剩下不少，她没吃完。
她径直走向那女生所在的角落，脚步平稳，面上尽力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看上去并不热络。
她在女生对面的空位放下餐盘，目的明确。铁质餐盘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女生正低着头，肩膀又耸起，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同学。”祝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你哪里不舒服吗？”
女生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连续熬了一周的通宵。
她没想到会被搭话，尤其是一个气质疏离的女生。
“我……我没……”她下意识否认，声音细弱，快速看了一眼祝黎，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
“你一直深呼吸，真的没事吗？”祝黎手指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并不委婉，甚至有些直白。
女生脸上的血色变得几乎没有，嘴唇微微颤动，她似乎想反驳，但祝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她莫名心中也跟着一起平静下来。
太长时间的孤立无援，让她已经忘记怎么求救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努力压抑，“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肩膀后面很沉，冷得像冰，就像……就像有东西趴在上面，每一个晚上，只要睡下了我就会做噩梦……”
说着，她情绪有些激动。
祝黎坐在她面前，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微微用力包裹着。
她再次深呼吸，渐渐好些了：“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有颈椎病了，给我开了膏药，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语气变得很快，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
哪怕对方只是个好心的陌生人。
“每天都做噩梦？”祝黎问。
女生瑟缩一下：“很乱……有时候是很多黑色的线缠绕着我，有些时候是我的影子变得非常非常大，把我整个人都吞了进去……太多了，我记不清。”她说着。
影子？
这东西似乎时常以影子的形态出现，或留下污渍，却从未看到过实体。
而这个女生肩膀的影子，是祝黎看过最清晰的。
可见，她受了不少折磨。
“除了做噩梦和肩颈不舒服，还有别的吗？你有接触过什么东西吗？”祝黎观察着她的反应。
女生茫然摇头：“没有的，我平时就在图书馆、教室和宿舍往返，一年才回家一次，并没有其他异常，也不接触其他东西。”
“只是……可能因为睡眠不足，我一直都好累，上周我差点在课上睡着。”
疲劳、噩梦、肩颈不适，听起来的确像是神经衰弱，因为学业高压焦虑引起的。如果不是能清楚看到影子，祝黎可能也会被唬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院的？”祝黎尽量像闲聊一样，想了想，补了一句自我介绍，“我叫祝黎，法学院研二。”
“啊，学姐你好，我叫林语，是经管学院的，在读大二。”林语小声回答。
祝黎点点头：“要加个联系方式吗？”她找出微信二维码给她：“我有认识的人和你有差不多的症状，说不定是某种新型疾病？到时候你们可以聊一下。”
她随意杜撰了一个“朋友”，林语果然像找到了知己，忙不迭找出自己的手机。
“好！谢谢学姐。”她说话都更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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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黎？”
祝黎到达茶室，上了二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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