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沉默一言未发,这些人极力告诉她,宣宁元年登科楼险些叫她命丧于此的大火还有如今柳生的死,都与当今陛下脱不开干系。
如若只是空口白牙,秦嘉或许不信。
秦嘉忽而想起那个家中藏在无字牌位底下的半块碎玉,雕龙画凤,是皇室中人的东西。
“秦员外,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问问陛下,登科楼无辜枉死的十数人和柳生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等身为永和年间的举子、宣宁元年的一榜进士,明明是凭自个儿本事当官做事,却被吏部的人打着前朝臣子的名号,压在地方任上不得升迁。”陈柏康负手而望,“陛下重视新臣,前朝老臣多半不是被罢官归乡,就是随便丢到地方上不闻不问,吾等不新不旧,到底不是当今亲信的人...”
他拍拍秦嘉的肩,肃容道:“秦大人,咱们这些元年的旧臣可都指望着你呢...”
话落的时候,夹道尽头忽而停了辆马车,低调精贵的檀木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夹道口,陈柏康几人认出马车里人的身份,立时见礼,乌泱散开。
转瞬只剩秦嘉一人。
齐承修自马车内出来,目光先落到秦嘉白淡的脸上,也不知方才那几个人跟他说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官场上小范围传出来的流言他也听说了,敢这么妄议天子,这些人该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嘉没应声,还浸在那一番话里。
齐承修目光微微上移,落在秦嘉未戴簪的发髻上,脱口问道:“怎没戴簪子?”
秦嘉回神,“不想戴而已。”
哪里是不想戴?齐承修观他脸色,他这副模样难免不是被那些人说动了心,以为这些事都是父皇的手笔。
“淮安?”
秦嘉一愣,怔怔抬头对上青年视线,他低着头望近她眼中,面色冷寂,“你与本王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被他们说动了心,以为这都是父皇做的?”
秦嘉低头欲走,冷声反问:“殿下如何证明不是呢?”
“秦淮安!”
齐承修呵停她,“你信不信我?”
秦嘉没答话,只抬臂朝齐承修拱手,随后抬脚走出夹道。
杨旭见人回来,近前打听,“还是户部的人找你?这前前后后都催几回了?”
秦嘉撩袍坐在书案后,核对账籍饷银,闻言只点点头。
杨旭扒拉着账本册子,叹声道:“咱们兵部可都是实打实的差事,哪像礼部,平日里清闲的很...”杨旭话音一顿,道:“刚说他们清闲呢,如今才结了春闱案,北边鞑子使团随裕安郡王来京了,如今可真不清闲呢。”
秦嘉忽而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向杨旭,“鞑子来使团了?”
“可不是!”杨旭一拍大腿,絮叨起来,可见秦嘉告了三日假后委实闷着了他,“要说这裕安郡王也是个奇才,他本是...”杨旭左右看一眼,压低了声,“本是废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陛下的亲侄子。后来陛下起事后啊,那个初登皇位的康和帝兵败死了,太子呢就被陛下软禁起来,算算...都四个年头了...”
朝中上下都忌讳说陛下得位不正,自然连带着那位被软禁起来的正儿八经的废太子也无人提及。
能提到他,无非就是他那个亲兄弟裕安郡王与鞑子和谈立了大功。
“到时候陛下宴鞑子使团,咱们说不定也能去赴宴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嘉半抬头道:“去宫里?”
“这是自然!此等盛事文武百官自然尽数出席,以彰显我大晋大国姿态啊!”
秦嘉心中一动,心底已有了思量。
下值后,秦嘉闷头走出来,不妨在路上遇见陆谦。
二人隔着人潮涌动的阔道上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出对方的心事。
陆谦从对面过来,觑见秦嘉不咸不淡的神色,道:“还放不下柳生的事呢?”
秦嘉一言不发。
陆谦便道:“人已身死魂消,咱们已经尽力了,你也别太苛责自己,死去的人死了,咱们活着的人可也得好好活啊。”
秦嘉深吸一口气,她从前认得也是这个理,把兄长的死埋在心里,好似不想不念,那件事就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柳生死后,她不想躲了。
“喂,我与你说话呢...”
“听着呢。”
陆谦望他一眼,“官场上不知吹的什么邪风,居然说这事和当年的文变有关。”他哂笑,义气十足的看了眼秦嘉,“当初的事,没有人比咱俩更清楚,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死里逃生出来,意气写下《昭明觉记》,在官场上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当时便有人说你堂堂蕲州解元,那么好的文采,与吾比之何如?”陆谦低笑一声,“好多人都说我不如你,我听后那叫一个气啊,立马就给你写帖子,邀上同年的举子作见证,我陆谦一定能比得上你!”
“可惜...”陆谦忽而敛去笑,“等我到登科楼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秦嘉没吭声,陆谦又道:“刑部说柳生是不幸亡于刑讯,并非蓄意谋杀,春闱案至此已经结了,可近来那些流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你千万莫听莫信,免得被人当枪使。”
这话秦嘉听了进去,颔首道:“我明白。”
辞别陆谦回了杏花巷。
柳生母子俩接连去后,这座租赁的小院已被东家重新掌回了,此时正有两个伙计进进出出打扫,抹去所有曾经居住的痕迹。
有两人抱着一大箱纸书出来,秦嘉目光掠过,没看清字迹,开口叫停。
那二人果真也就停下,“这些东西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伙计答话:“东家吩咐,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便典当出去,银子就给那柳姓女孩,至于这些不值钱的,扔了就是。”
扔了就是?秦嘉看着旧黄的书册,柳生大约很珍视他们口中不值钱的东西,书册保存的很好,只是看得出年生久远,时时翻阅。
她摆手,“把这些书都搬到隔壁吧。”
伙计一听连忙笑着回是,不用费力把书运出去,正好省事省力。
秦嘉跟着书前后进了院子,方氏正在院内给福儿缝衣裳。小姑娘约莫已经知道家里遭了大变,不哭也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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