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节是西方群岛最古老的节日,纪念一千年前“风暴之国”的先民追随季风迁徙至此的奇迹。
这一天,斯特姆每个城市的主广场会竖起十丈高的“风神柱”,人们戴着羽毛和贝壳制成的面具,在篝火旁跳舞到天明。入夜后,最盛大的“风之祝福”仪式则会将把节日推向高潮,“风暴之王”将亲手点燃圣火,但是由于阿诺德国王今晚有一场与外国使臣的重要会面,点火仪式由夏克·虎鲨代劳。
“怎么这么多人?”游羽被密集的人流挤得喘不过气来。
“前面有马戏表演。”视力极佳的艾尔弗远远便看到了人群的中心。
“不会叫‘杰瑞马戏团’吧?”
雷恩王都经历了逃跑逃进敌人老巢的恶战,游羽现在听到“马戏”这两个字就要PTSD。
“没看到相关招牌,只有一名驯兽师。”
虽然艾尔弗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游羽不安的四处张望,发现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的半兽人不见了。
“你们看到利维去哪儿了吗?”
狼人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艾尔弗也摇了摇头,TA扫了一眼远方的钟楼,提醒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算了,有你们去就行,我去找利维。”
游羽逆着人流往回走,最终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半兽人,银灰色的耳朵被喧闹震得不停抖动。
“害怕人多的地方吗?”游羽半蹲下身。
半兽人抬起头,如鸦羽般浓密纤细的眼睫毛轻颤,眼角的小痣微不可见地跳了跳,重重吸了下鼻子:“抱歉,又添麻烦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哭的?
不知为何,游羽看到那枚令人怜爱的小痣,原本的阴阳怪气,脱口而出却变成了温柔的安慰:“没关系,我们是伙伴,而且在这里也能看得到点火仪式。”
利维点头,乱糟糟的短发修成了齐整的妹妹头,看起来乖巧极了,游羽转身坐下,利维却突然脸色大变,惊恐地往后仰,头还磕到了墙壁。
游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从人群边缘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直扑高台上的夏克·虎鲨。
“小心——!”即使声音根本传达不到那么远的距离,利维还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如碉堡般强壮的女人僵在了原地,一把匕首从她的后腰刺入,鲜血在深红色的外套上洇开。
维持秩序的卫兵上前捉拿,却被人群中的暗器逼退,黑衣人在掩护下抽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人群乱成一锅粥,几名侍从冲上高台,用担架把“奄奄一息”的夏克抬了下去,一路喊着“快叫医官”,匆匆送往高台后方的帐篷。
那个“风暴之国”的象征,强大得不可一世的夏克·虎鲨,竟然被人暗杀了!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利维,半兽人像是害了风寒般战栗不已,抖如筛糠。
“假的。”游羽握住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解释道,“黑衣人是夏克的船员假扮的。等转到后台,你就会看到她生龙活虎地跳起来。”
“假……假的?”
“演戏而已。”游羽朝高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夏克策划今晚这出戏,是为了金蝉脱壳,好带人去偷袭流星岛,打他个措手不及,没人会怀疑今晚借用商船名义出港的‘信天翁’号。”
利维这才平静下来,游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等演完了她的‘复活秀’,我们就要从铁砧港出发了。”
二人往后台走去,还没掀开帐篷的门帘,半兽人敏锐的嗅觉立刻察觉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如果刚才的暗杀只是一场戏,这些血又是谁的呢?
“气氛好像不太对。”利维支支吾吾道。
游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待看清了帐篷焦灼的场景,她才明白利维是对的。
担架上,夏克躺在一滩血泊中,陷入了昏迷状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腔的起伏。金发美少年匍匐在她身侧痛哭流涕,手上沾满了血。
扮演黑衣人的船员——名为“独眼”克雷格的粗壮汉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
“刀,刀被人替换了!”克雷格的声音在发抖,“我用的应该是道具刀,一用力就会缩刃的那种!”他的手止不住地哆嗦,刀摔在了地上,本人也失神地跪倒在地,疯狂抽自己耳光:“我对不起老大的信任!”
艾尔弗和狼人去哪儿了?怎么还没来汇合?
危急关头,游羽当机立断,蹲下身检查夏克的伤口。虽然克雷格避开了要害,但刀口很深,如果放任不管,失血过多一样会死。
“先止血。”游羽对利维说。
半兽人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粉,动作笨拙地处理伤口,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本该在王宫的阿诺德国王,掀开门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王室卫队,还押着艾尔弗和狼人,后者的怒气原本看起来即将到达顶点,见到帐篷内的场景后,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今晚,阿诺德穿着整套的锁子甲,一点也不像是接见外宾的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国王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帐篷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游羽身上。
“游羽小姐。”他的声音很冷,“请解释一下,你的队友为什么会帮助行刺夏克的杀手逃跑。”
“陛下,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是应夏克的要求帮忙演戏的,您应该也认识‘信天翁’号船员克雷格,他跟着夏克有十年了……”
“帮忙?”阿诺德抬起手,身后的卫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帐篷的各个出口,“那请你帮忙解释一下,为什么克雷格的房间里会找到这个。”
他扬起手中的天青石胸针,是和金发美少年瞳孔一样澄澈的蓝色。
游羽不认识这东西,但她看到了夏克男宠的反应,脸色苍白,瞳孔放大,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是夏克大人赏给我的战利品。”金发美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弱:“怎么会在陛下手中……”
“阿尔芒·梅尔维尔,前任国王之女的私生子,为了替母亲报仇,不惜以男宠的身份潜伏在夏克·虎鲨船长身边,今晚你终于等到了机会。”
阿诺德把胸针收回怀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你用这枚胸针收买了克雷格,指使他刺杀夏克·虎鲨船长,证据确凿。”
“我没有……”克雷格想要辩解,但两个卫兵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脸压在了地上。
阿诺德走到夏克身边,弯下腰,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爱恋,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喜悦。
“我说过,当海盗很危险,你不听。”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夏克的脸庞,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轻得只有站在旁边的游羽能听见,“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夏克蓦地睁开了眼,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失血过多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死死地盯着阿诺德。
“带她回王宫治疗。”阿诺德站起身,对卫兵下令,“克雷格和阿尔芒收押,即日问斩。”
“至于这四位,”他转向游羽:“看在你们曾经是‘风暴之国’的英雄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们参与刺杀夏克·虎鲨船长的责任,但是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西方群岛。”
“陛下。”游羽开口,“这事有蹊跷……”
“王宫有最好的治疗师。”阿诺德打断了她,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游羽小姐,感谢你今晚的……帮忙。接下来的事,由王室处理。”
训练有素的卫兵忠实地执行了国王的指令,只剩下一队卫兵留在帐篷,准备押送她们出境。
“我们得跟上去。”走向港口的路上,游羽低声说。
“跟上去送死?”狼人嗤了一声,“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阿诺德策划了这一切,你这个烂好人又准备和一位国王作对?‘风暴之王’可不是格雷戈里六世那种草包。”
游羽咬了咬牙,虽然直觉告诉她,阿诺德并不会对夏克不利,但是……
她想起昨夜回荡在海角花园的爽朗笑声,这个像鲨鱼一样锋利的女人,应该在大海自由地遨游,而不是被某个男人的爱囚禁在后宫。
“没错,我就是个烂好人行了吧?!”
伴随着这声赌气的大喊,说时迟,那时快,游羽猛地往后撞,趁着对方后退的功夫,肘击砸向那名卫兵的太阳穴上。
但她这种靠嘴皮子取胜的冒险者,哪里是身经百战的国王近卫队士兵的对手?卫兵立刻反应过来,侧身躲过,正准备扑向她时,却被鞋跟踢向膝盖后方的菱形间隙,无力地跪倒在地。
腘窝,这还是沃尔夫冈教她的,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狼人响亮地“啧”了一声,夹杂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烦躁:“真是麻烦。”却嘴嫌体正地加入战局,把几名扑上来的卫兵打翻在地。
艾尔弗随即也拜托了束缚,寻找制高点,搭箭上弦。
“【暗影潜行】发动!”随着等级的提升,这个初级的潜伏技能也升到了中级,即使是在战场的中心也可以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游羽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方向不是码头,而是王宫。
这群等级不高的卫兵奈何不了艾尔弗和狼人,至于利维,那名半兽人在骚乱的伊始,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而她要趁着卫兵们回去求援之前,先潜入王宫,以免打草惊蛇。
夜风很冷,吹得游羽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王宫的侧门在哪里?有没有狗洞?翻墙的话需要多高的助力?
跑过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从乘风典礼开始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
后颈的汗毛蓦地竖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的背后,很近,近到呼吸都能碰到她的皮肤,但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听到呼吸声,甚至没有感觉到杀意,只有基因遗留下来的、被猎食者盯上时的本能在警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猛地转身。
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没有人的影子。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
游羽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慢慢地掏出【东巴的爱心小匕首】,后退了一步,两步——
后颈熟悉的灼痛感再次传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游羽低头,看到一截刀尖从自己的锁骨下方冒出来,是一柄奇异的骨刀,通体黒色,被打磨得光滑而锋利,月光下闪烁着妖艳的光。
她想转头看是谁,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地面在眼前无限放大,石板上的纹路清晰得像一张地图。血从她身下洇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黑暗的尽头是一片纯白。
好久没来了。
游羽看见银发神明“靠”在一面无形的墙上,双手抱胸,眼睛弯弯,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想揍他的微笑。
“好久不见,你缺席了整整一个副本。说起来,上回突然出现在玫瑰庄园的红色电话,是怎么回事?”游羽原本以为,每个月和妈妈通电话的“冒险者福利”,只能在这个【真理与谎言之神】掌握的空间进行。
“亲爱的勇者,如果能看到你好好的活着,我宁愿永远都见不到你。”莱伊用那种歌剧咏叹调的夸张语气说道,让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我要吐了。”
“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我很欣慰。”
“呕——”
莱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吐完,笑眯眯道:“小游羽,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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