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时樱才刚刚有了一些进展,万不能被这么个人给毁了。
玉临川垂了垂眸,又吩咐了伙计几句才往回走。
房门外仍有不少人在瞧热闹。方才带他们上二楼的男人也来了,应该是伙计口中的掌柜。
掌柜站在一旁,正数落着地上的人:“你做了那样的事,姑娘不拉你去报官,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居然还异想天开想离开这里,赎了你,叫你去家里下药不成?”
乌泱泱一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这些人说了什么玉临川没听进去,只将眼睛落在时樱身上。
好半天,玉临川听到时樱问,给这人赎身要多少银子。
听到这句玉临川心下一沉。
“哟。”掌柜听到这个,先是皱了皱眉,思量一番后,才道,“按理这人得罪了姑娘,楼里也不该留,不过这人还是个清白身子,又在楼里吃喝了那么些时日,怎么也得……八十两银子。”
说罢,掌柜抬眼看了看时樱。
时樱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似是在考量。
这一考量,玉临川快要站不住了。
八十两。
庄户人家多少年才能见到八十两白银,时樱居然想用来赎一个乐师。这男人女人,向来没有个评判清白的标准,怎么就清白了,靠掌柜一张嘴说吗。就算他是个清白的,又怎么能值八十两。
玉临川出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就瞧见掌柜眉开眼笑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时樱。
时樱看了纸上的东西一眼,旋即将纸塞到了白隐微的手上。
“阿樱……”白隐微愣了愣。
时樱不要他。
时樱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我在千水村的家安置不下你,你既有本事,就另寻高就吧。来日若是记得我替你垫了银子,就到千水村来还我。”
话毕,时樱起身越过人群,走到玉临川身侧。
“走吧,雪停了。”
玉临川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但眼下在外头,不能叫旁人瞧见他跟时樱不和。
上马车后,玉临川也没说话。
两人各自沉默着,直到回了家,进了南屋。
时樱看他站在梳妆台前愣神,问他道:“在想什么?”
玉临川听见这句,往凳子上坐了坐,凉声道:“在想你那八十两银子,若是不给出去,两个小妹的桌上能添好些饭菜了。”
“你还怕少了你的?”时樱问他。
玉临川没说话。
时樱向来不少他的吃喝,每日桌上有的都是村里最好的。但一码归一码,他不明白时樱为什么愿意把这八十两,花给一个青楼里的男人,就因为两个人之前好过吗。好到八十两银子眼睛也不眨的,就那么给了出去。
玉临川的眼睛红了红,他想到自己曾经也这么救过几个女人,从前直觉得自己像个救世主,潇洒仗义的不得了,如今想来,不知那些女人中有没有真心钦慕过自己的,会不会像他一样伤神。
“你不少我的,可我心下也不好受。”玉临川说完,转过了身,垂眸看着桌上的铜镜。
这人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分明方才在楼里还好好的。
“你不喜欢我为他使银子?”时樱问了一句。
玉临川没说话,他不喜欢也没用,银子是时樱攒的,用来做什么,与他无关,也从来不会跟他商量。
他们像两个既亲昵又陌生的人,是父母之命,是媒妁之言,唯独不是真心相许。
也不知来日他出了事,时樱肯不肯为他使银子。
玉临川没再问,时樱也没解释。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榻上,时樱睡下后,玉临川还在琢磨这件事。
他的心确实小,小的像针尖儿,但凡装点儿事,不是挂脸,就是睡不着,不像时樱,不管发什么什么事,都该吃吃,该睡睡。
给那个姓白的花银子就算了,睡的时候都不知道亲他一下,明明都答应好了,怎么说忘就忘。
玉临川脑子里想着时樱不好,眼睛不受控制的落下眼泪来。
好一会儿,身后的人忽然递过来一张帕子。
“你……”玉临川回过身,瞧见时樱正盯着自己看,“你醒了?”
时樱坐起来看着他:“再不擦,你的鼻涕要流到枕头上了。”
“我哪有鼻涕。”玉临川皱了皱眉,接过时樱的帕子。
时樱点了灯,看着眼睛泛红的人,问道:“还在想白天的事?”
“你是个夸宏大量的人,我是个爱耍小性儿的,自然不比你。”玉临川嘴撅的老高。
时樱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不过是些银子。”
“不过,你给我下聘才用了多少银子?你拿八十两出来给我,我就当没有这事。”玉临川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一把将手里的帕子扔了回去。
时樱收好帕子,起了身。
玉临川瞧这人去床头小柜子里,拿了个扁扁的木头盒子回来。
“这是什么。”看着时樱放在床上的盒子,玉临川问了一句。
“你打开就知道了。”时樱把枕头下的钥匙交到玉临川手上。
玉临川打开盒子上的小锁,只见木盒子里放着几张银票,一把金瓜子,还有两只金钗。
“这是金的?”玉临川问她。
时樱点了点头。
玉临川又把银票拿了出来。
每张五十两,一共十张,五百两。
“这么多钱。”玉临川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全是时樱的,法术是不允许变成大量银钱影响国运的,上一世他都没有变过这么多钱。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时樱回答了他心下的疑问。
那就更奇怪了。
玉临川又拿起那两只金钗子,分量很足,要是拿去卖了,能躺在炕上混好几年的日子,还是好日子。时樱有这么多钱,居然还在东奔西走的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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