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听月迎着文蝶诧异的目光,接着说:“那年我随父母去给宋伯父庆生。为了躲避父母和二伯的攀比,躲在了主屋的柜子里。”
也就是说,长孙听月她看到了整个行凶过程。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呢?”
“怎么说?”
她半垂着眼,一如往常的微笑也染上几分落寞。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凶手行凶后,说自己看到他杀人了?”
文蝶哽住。
她只记得宋玉书是九岁,却忘记了长孙听月在当年也才九岁。
“虽然后来我趁机从窗户翻走了,但钟伯父突然对我父母提到将我接过去同向阳、宋玉书一起玩一段时间时,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证据,我也没有指证他。”
大人尚在公正和利益选择利己,又凭什么要求一个孩子选择公正呢?
“寿宴上,萧承柳杀人后说是报仇时,我没有站出来,是因为我不想同他一样成为众矢之的。”
人在有了名望、事业、爱人后,便更会瞻前顾后,害怕失去。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你是唯一知道的人,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她的言辞恳切,好似能感动上苍。
可文蝶看着她,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对面的目光里很快出现恳求的情绪。
“今天听到的关于萧承柳的事情,你可以告诉宋玉书,可以告诉赵公子,但是除了你的人外,可不可以别让向阳知道。高鸟尽,良弓藏,我不希望他卷入皇室的权利斗争中。”
文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没有过一直要好的朋友。
一个是因为病,一个是因为钱。
即便有人带着一颗真心接近她,但那一刻真心在短暂的时间里很难反复验证。
所以歪打误撞的,长孙听月这种“朋友”的相处方式,反而在文蝶安全范围内。
外面喧闹起来,大部分声音都聚集到山寨的另一端去。
有一道脚步声快速逼近柴房,长孙听月将发簪塞给文蝶,自己则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撅出尖刺,暂做长剑。
门被推开,是一早就约定好,看见黑烟便来相救的钟向阳。
他紧张地上下看了一眼长孙听月,暗自松了口气。再扭头,便看见一旁昏睡的孙公子,当即上前将人背起。
“没吃迷药的人都去救火了,我们快走。”
钟向阳来时勘测好了离开的小路,半路孙公子醒来,挣扎下地自己跑。
一路向下,除了四人之外,久久不见第五人的身影。
文蝶刹住闸,扭头往回走,被长孙听月眼疾手快地抓住:“你去哪儿?”
“宋玉书没出来。”
“我去。”
钟向阳放下话,几步轻功便掠向山寨。
已过中秋,南禅山上枫林如火。
赵宜民吃完饭无聊刚躺下,就听外面吵吵闹闹的。
他走出去看见东边起了火,此刻天色已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光中有一道黑影向他跑来。
黑影脸颊带伤,左侧肩膀的皮肤裸露在外,血红一片。
身后喧嚷在接近:“往那边跑了!快追!”
赵宜民连忙招手,声音却不敢放大:“程神使!这边!”
宋玉书一愣,闪身躲入赵宜民的屋内。
几个山匪追到此处,看见赵宜民:“赵公子,可看到可疑人物?”
赵宜民想了想:“瞧见个黑影往林子里去,不知道是不是人。”
山上有些动物,黑灯瞎火的没看清实属正常。
山匪们认识赵宜民,不疑有他,转头便往林子里追。
赵宜民看着人远离,回到屋内没找到人,却看见原本关好的窗被打开。
他走到窗前,窗外是钟向阳扶着宋玉书离开的背影。
萧承柳站在另一间屋子的窗前,也看到这一幕。
“你是点火还是点你自己啊?”
长孙听月的食指轻敲瓶身,金疮药均匀散落在伤口上。文蝶坐在对面,眉头紧皱。
“那间屋子久无人住,房梁突然倒了。”宋玉书抓住文蝶的手,“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文蝶嘀嘀咕咕:“身上有伤就好好休息,这个时候逞什么能。”
“嗯,是我不好。”
屋里除去他自己三个人,宋玉书那双黑眸却一眨不眨地只看着文蝶。
药粉碰到伤口,刺痛得他额头出汗。文蝶却嫌他不够痛,又狠狠地捏了他一下。
宋玉书只笑。
文蝶看着心疼。
“要不我们休息几日吧?”
“不。”他的神情格外坚定,“我们上山。”
那把火终究让山匪有所影响,四人再次上山时,并未再遇到他们,且山腰的那几间屋子此刻人走楼空。
钟向阳有些疑惑,但文蝶和长孙听月很清楚,这些山匪是怕事态扩大后引来官府,他们的身份和时间都经不起查验。
南禅寺坐落在枫林的山顶,钟向阳刚刚同小僧说出名字,小僧便了然:“原来是钟施主,正诚大师已在禅房等候多时。”
等候多时?
他怎么知道他们回来。
在进入禅房后,文蝶的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来了,我在此处恭候多时。”
观正诚大师面上皱纹,不过三十余岁,一双眼眸深沉通透,似乎能看穿所有伪装。
但说话的不是他,而是旁边饮茶听经的萧承柳。
钟向阳攥紧佩剑,心里对宋玉书的话信了几分。
“施主请坐。”
地上摆着四个蒲团,显然对他们的人数很清楚。
文蝶率先坐到萧承柳对面的蒲团上,双手环抱,仔仔细细地打量对面的人。
眉骨突出,高鼻梁,大眼睛。
虽是黑发,但在光照下隐隐透着红。
嘴角总是绷直,眼眸下垂看着人时,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阴沉。
这就是她要干掉的BOSS。
BOSS勾唇一笑,妖气横生:“神女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你们俩除了身型相似,长相却完全不一样嘛。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认错你们二人呢?”
文蝶不为所动。
“因为这江湖中有一种技法,叫易容术。易容术千变万化,可以男变女、女变男、童子变老者、老者化淑女,宋玉书宋少侠在几年前不就吃过这个亏吗?”
这话便是变相承认,自己不是真正的宋玉书了。
钟向阳眉头紧皱,迫切地向正诚大师抱拳:“正诚大师,晚辈一行人前来拜访,是为十年前寿阳宋家一事。”
滚动的佛珠就此停下,正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那一年,贫道确实说了谎。”
正诚原名蒲丰羽,十年前还不是和尚,是个住在宋家的书生。
曾亲眼目睹前武林盟主钟泊苍手刃宋氏夫妻,险些被武林盟主灭口,好在撞见后赶来的长孙闻雅,这才得以存活。
当时情况紧急,为保性命,正诚只能顺着钟泊苍的话口,指证了另一位杀手为凶手。
可宋氏夫妇收留他,算有恩,他良心难安,便私下将真相告之长孙氏,后赴南禅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