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回到酒店房间,几乎是把自己摔进床里的。
另一只鞋没脱好,外套随意散落,身体陷进柔软床垫时,一阵迟来却汹涌的尴尬,才从骨头缝里、从四肢百骸,彻底漫了上来。
方才那一幕无比清晰地重播了——
电梯里,密闭空间,她仰着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波澜的脸,那句被她掷出的问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时,她是真的以为天平在自己这边,以为抓住了他所有压抑的证据链。
可程迦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笼罩下来,看着她。
那视线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心头发毛;也太持久了,久到她能从最初的镇定,逐渐感受到自己脸上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心跳一声比一声擂得更响,连呼吸都开始不听使唤地发紧。
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她这句话背后的依据,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已了然于胸的目的。
她被他看得,节节败退。
那点刚才还膨胀着的、自以为是的掌控感,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像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错了意,是不是所有的证据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
就在她几乎要顶不住那目光,想要仓促移开视线时。
他终于动了。
他极其平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漫长而煎熬的对视从未发生。
然后,语气平平地,扔下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
“也没喝多,说什么胡话。”
——啪。
一句话,将她所有试探、所有观察、所有鼓起的勇气和那点隐秘的期待,轻而易举地、体面地,按回了同事和上下级那条泾渭分明的线之后。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加粗、循环播放:
——丢人。
她在程迦面前,又丢了一个大的。
他总是这样,用最从容不迫的姿态,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并反衬出自己的冒失跟丢人。
她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微凉的枕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想把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感也一同挤出去。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主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系统特有的不耐烦。
许知微没吭声,只是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对一个生理和心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来说,喜欢一个女性,最直接、最无法伪装的表现是什么,数据模型早就告诉过你了。】
她闭着眼,睫毛却在不安地颤动。
【是幻想。】主控的声音冰冷而确凿,【是荷尔蒙与多巴胺驱动下,无法自控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x幻想。这是底层逻辑,无法绕过。】
【可这么多年了,你这里,】主控顿了顿,像是在调取一份为零的记录,【一条来自他的幻想记录都没有。】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头那点不肯死心的希冀上。
她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不服气,在脑海里反驳:“……可我就感觉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话刚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在为自己找借口,甚至,带着点陷入单恋时的固执?
她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走心的。
【哪里不一样?】主控逻辑严密地追问,不给她模糊的空间。
她没回答,但那些细节却在心里翻滚:他看她脚踝时那一蹙眉的瞬间,他红得异常的耳朵,他避开视线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句看似为她解围、实则将她推远的胡话。
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一种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异常。
主控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进行复杂的概率计算。
【若你坚持认为存在不一样的变量,】它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板的陈述,【那么,最有效的验证方式,就是等待观测结果。】
【如果他真的从今天开始,对你产生了超越常规的关注或情感波动,那么根据模型,伴随而来的生理性幻想,将是无法抑制的。你今晚,有很大概率会收到来自他的幻想值提示。】
【从任务角度而言,】主控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程式化的鼓励,【这难道不是值得期待的好事么?】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许知微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如果——收不到呢?
这个假设刚冒头,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就真的成了患得患失,落入了自己最不屑的情绪陷阱。
再次重申一遍,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走心的。
走肾也不行!
于是她翻了个身,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等吧。
毕竟是价值二十多万的幻想呢,当然值得等待。
*
可这一夜,过得比她想象中漫长。
酒店的窗帘拉得很严,城市的灯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缓而规律的送风声。
许知微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没有睡。
脚踝在涂了冰敷之后,已经从尖锐的刺痛退成一种迟钝的酸胀,不足以让她失眠。
真正让她清醒的,是等待跟时差。
主控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挂在意识边缘。
她每隔一会儿,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系统提示区。
空的。
时间一点点滑过去。
倒是定时发布的身材照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任务。
系统后台很快跳出提示——幻想值入账,一条接一条,来自完全陌生的ID。
她扫了一眼就关掉了。
这些幻想她早就麻木,它们像流水线产品,数量可观,却不怎么值钱。
她等的那一条,始终没有出现。
【看吧。】
主控的声音适时响起,那语调里毫不掩饰的、近乎刺耳的轻快,精准扎破了她强撑了一整夜的期待。
【我早就说过,单价高的,有单价高的原因。】
许知微没反驳。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在脑海里争辩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视线涣散。
可那些白天的画面却不由分说地砸进脑海,反复鞭挞:
电梯里他自上而下、沉静到令人心慌的俯视;
那句轻飘飘落下的“说什么胡话”;
还有之后那清晰无比的、被他用最从容的姿态精准切割回安全位置的钝痛感。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
或许那些她反复分析的异常,根本不是什么心动或压抑的证据,而仅仅是程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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