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今天醒得很早,被嗡嗡震动吵醒。
是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微微,醒啦?”母亲的声音轻快,背景里能听到父亲翻动报纸的声音,“跟你说个喜事儿,你表哥昨天领证了,婚礼定在下个月。”
许知微心头下意识一紧。
一般这种对话,下一句就该是“你什么时候……”
“你表嫂,就是Z城的土著,家就住你公司附近。”母亲话锋却一转,“她说,他们那边的房价最近是不是跌了不少,他家小区有套最新成交的房子,降了快百分之二十了。”
许知微一愣:“哦……啊?”
“唉!”母亲的声音立刻染上熟悉的懊恼,“当初你毕业,选了那么个不稳定的工作,我们也不敢乱动。早知道你最后在那个小公司一待就是六年,大学时候就该给你买个小户型。”
“哪怕五六十平呢?那时候才多少钱啊哟喂。”
“不过现在也不晚,你都快三十了,该有个自己的窝了!”
许知微听出母亲话里那藏着的心疼,心里微软,语气也放柔了:“妈,不用急。我看这趋势,还得降呢。而且我现在也有点存款,等再降降,我也再攒攒,多给点首付,买个大点的,你们来看我的时候就方便了。”
“就你会宽心。”母亲嗔了一句,果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别老闷着,也出去走走。”
“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累了就随时回来。免房租,热饭热菜管够。”语气寻常,却像暖流漫过心口。
她父母都是老家那座小城的大学老师,清贫谈不上,安稳富足有余,更重要的是,他们给的爱向来如此直接。
有支持,有退路,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一往直前。
“知道啦。今天正好要出去,参加个高中同学的婚礼。”许知微顺着话茬接道。
“高中同学?哪个呀?”听到熟人,母亲的话语里才有了探究。
“刘凯。”
“哦——就高中坐你前面,家里挺有钱那个!”母亲在那边拖长了音,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笑意,“那小子,小时候看着是很不着调,没想到,倒挺早定下来的。”
母女俩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天光很淡,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许知微却已经清醒了。
跟母亲聊完,思绪不受控地滑向那个词:结婚。
同龄人,都结婚了。
可自己呢?
连一场正正经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都怪自己情窦初开的年龄被迫绑定了这个幻想系统。
不然,她现在也应会幻想爱情吧?
或许,也会跟林芮一样期待婚礼。
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还早,又放下。
——还是睡不着。
索性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
——今天的主控倒是意外地安静。
——算了,反正也醒了,干脆收拾收拾自己。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好好捯饬自己了,今天有个婚礼,倒是值得她费点功夫。
万一,在婚礼上,也能遇到个喜欢过她好多年的谁呢?
——算起来,跟高中同学,也相识了超过十年了吧?
——那程迦的十几年。
——到底是十几年呢?
——是十年前的大学?
——还是十二三年前的高中?
——还是十四五年前的初中?
——甚至是十七八年前的小学?
——程迦是在美国读的高中和大学。
——这意味着,如果是高中或者大学,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他在美国时认识的。
——如果是初中之前,便是在中国认识的。
——应该是在中国认识的吧?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最近的有些行为,有些像那个人呢?
——诶!我管他干嘛?!
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并没有影响她表面的波澜不惊。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又挑,放弃了那套最不出错的搭配,最终挑了一条剪裁流畅的长裙。
——这还是大学毕业后第一次拿到年终奖后买的名牌。
——好像就穿过一次,还是参加公司年会。
——今儿就穿这个吧?得体又修身。
换好后,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不是擦边账户里刻意讨好的她,也不是公司里模糊性别的她,而是一个久违的,为了取悦自己而存在的美好。
——老娘果然天下第一美。
她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大脑:也许,在某个她早已遗忘的角落,她真的也曾是别人青春里,暗恋多年的女神。
虽然,不一定是十几年。
这个念头让心口微微发胀,又迅速被她按了下去。
——咋回事?
——都不攻略他了,咋老想起他的事儿?
然后开始上妆,粉底轻薄,眼线细致,唇色选了柔和的豆沙粉。首饰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光泽温润。
——完美!
——今儿参加婚礼的单身汉们,有福了!
——不随自己点幻想值,可说不过去啊。
她在心里暗自调侃着,试图掩盖那股莫名的在意。
*
婚礼现场比她预想的更热闹。
——也是,刘凯本就是个小富二代,排场自然不小。
熟悉又疏离的面孔不断出现,有人寒暄,有人感慨,有人带着介于社交与熟稔的笑意。
她签到,递礼金,道贺,签完字,合上笔,正在心疼自己这些年送出去的礼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时,转身,看到了——
程迦。
那一瞬间,许知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个始料未及的荒诞猜想。
——这人不会是,追自己追到别人婚礼上来了吧?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碾得粉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完全不符合程迦的行为逻辑,他不是那种会为偶遇概率而制造戏剧性场景的人,更何况,他多不擅长社交啊,尤其是婚礼这种大范围陌生人社交。
上次跟林芮他们吃个饭,自己暗恋别人多年的小秘密就被林芮套话套出来了。
——巧合。
——或许他们富二代之间,都是彼此认识的。
——这婚礼,或许也是他们内部社交的一环?
——自己这也算是误闯天家了。
她迅速调整呼吸,将那一瞬的失序压回心底,然后开口划定界限:
“程总。”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对,这位是自己上司。
——在非工作场合遇到上司会紧张,也是正常的。
对面的程迦也只是如往常在公司碰到一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顺着指示牌往婚礼主厅走。
走廊铺着红毯,灯光比外头柔和,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不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和彩排的喧哗。
因为人多,两人的距离也在无形中被挤压,近到她不得不开口,填补这段不太好定义的并行距离。
“您是……新娘那边的朋友吗?”
她努力让自己语气保持自然。
“不是。”程迦答得很快,“我认识新郎。”
这倒让她有点意外。
“那天吃早茶的时候,没听您提过。”她随口接了一句,一边张望着熟人,试图逃离这个尴尬。
“我当时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他说,“没往这边想。”
许知微点了点头,她脑子转得很快,下意识推测:程迦应该是刘凯的初中或者小学同学吧?
还没来得及追问,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夸张热情的招呼——
“程哥?!”
刘凯穿着新郎西装,笑得春风得意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热络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是狠狠拍了拍程迦的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攀附意味:“贵人可算来了!真是赏脸啊!”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一转,落在许知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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