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特别想问他,你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说吃就吃下去呢?
但她一忍再忍还是没问。
岑政望着自己手臂上的风团,看着带了点怒容的林俏,后知后觉为自己开脱:“吃过药了。”
“那我还要夸夸你了?”林俏好不容易压下的气又起来了一点,她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让他落了个空:“吃了让自己过敏的东西,还知道再去买盒药吃。”
林俏自己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习惯瞪大一点眼睛,眼尾被带起弧度,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娇。
岑政喜欢这样的她,莫名让他觉得久违,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坐回对面都没移开。
林俏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被他这样盯着,回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别扭。她起身临走前叮嘱了他一句:“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别吃了,我回房间休息了。”
她又跑也似的回了房间,岑政歪着头望她,忽然笑了。
她关心他。
林俏回房间后,感觉自己心跳还是有点快,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把刚才的事情驱散,然后静下心来梳理。
她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月,岑政已经抱过她了,也亲过她了。
每次他要对她动手动脚,就是刚才那个眼神。林俏学过生物,长到这么大,该懂的也都懂,她也见过岑政的身体,精壮有力。靠在他的怀里,他身上散发的炽热气息,每次都让她不敢动。
她苦恼地倒在床上,岑政性子再怎么冷,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她害怕。
还没等她说服自己,她的房间门突然被叩响,林俏猛地一下坐起来。
“开门。”
林俏起身去开门,中途用手给脸降温,她害怕被岑政猜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门被拉开,岑政站在门外,纳闷她怎么就开这一条缝。接着林俏把头露出来:“怎么了?”
“我明晚不回来。”他黑眸向下转动,探究着什么。
“嗯。”林俏点头,有要关门的趋势。
可他却没有要从她房门走开的动作,林俏受不住他的眼神,低下头。
“林俏。”他弯下腰找她的眼睛,反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直接叫她大名了,林俏轻轻啊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没有吧。”
然后一把关上了门。
岑政在门外慢慢站直身子,凤眸里蕴着丝笑。
林俏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去到卫生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才慢慢给脸降下温度。
其实也不算太坏,明天邱果、孟念、秦悦来北京找她玩,她明天一整天都空闲,只有个通告调整,要从下午六点拍摄到深夜。
他不回来肯定是有事情,王绪也不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为找个理由明晚不回来犯愁,毕竟摆在岑政那里的通告单,她没有一天是需要干到超过晚上九点的。
现在看,也算是迎刃而解。
林俏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就匆匆离开,她做了个简单的早饭,离开前还把早饭一分为二,分了岑政一半。
岑政起床洗漱完到厨房,和林俏做的那个歪七扭八的三明治对视时,林俏已经打车去到机场,和迎面而来的三个人抱成一团。
后来打车,四个人两两一组,最终秦悦成了剪刀石头布的最终赢家,成功和林俏坐到一辆车上。
一到车上秦悦就抱着她两眼泪汪汪,把深圳那边的公司,大到岑矜,小到公司门口的招财猫都狠狠骂了一通。
“情场失意就算了,”秦悦抹去不太存在的泪水,“事业上也让我受挫。我漂亮美丽善良的俏俏啊,你可是我一个人带出来的,结果说被调走就调走了。”
林俏从包里抽了张纸,温柔地笑着,帮她擦眼角,轻声:“是啊,我可是最厉害的秦悦大王带出来的。”
秦悦破涕为笑,叭叽一口亲在她脸上,乐呵呵地搂住她脖子,毫无形象地躺到她怀里:“俏俏,我记得北京这边的分公司,是岑矜那个巨帅的弟弟在管,他手底下那么多公司,平时会去你们公司开会吗?”
抽纸的动作一顿,林俏很快掩去情绪,她摇摇头:“平时很少看见他。”
“我就说,”秦悦双手捧住林俏的小脸,嫉世愤俗般,“不过就是长得帅,身材好,有能力,有钱,家世好,有什么好骄傲的,竟然连公司都不去,没责任心!”
林俏看出来,秦悦在深圳很受压迫了,她有点汗颜。其实她也不知道岑政去不去那个公司,毕竟她都没去过。
“算了,”秦悦峰回路转,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我替我下辈子,接这种人生。”
林俏扑哧一声笑了,秦悦挑挑她下巴,促狭眨眨眼:“怎么样?我下辈子当他,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了,我们一起享受被钱权砸死的快乐吧。”
“你要变得和他一样吗?”林俏问。
秦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慷慨激昂点头:“下辈子一定!”
林俏看着窗外,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那你离我远一点。”
秦悦没听见,继续和她聊天。秦悦这个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可以从空气质量聊到恐龙是怎么灭绝的,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在她身边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四个人约在一家火锅店,原因无它,邱果、孟念和秦悦是火锅十级爱好者,浩浩荡荡点了一大桌子。邱果举起手机说要拍照,孟念低头调料汁,淡淡来了句:“这牛白死了。”
秦悦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哈哈大笑。邱果愤愤不平拍好照片,摆到林俏面前:“俏俏,你说我拍的是不是特别有食欲?”
林俏虽然很好奇邱果是用什么样的清奇角度拍出的照片,但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还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围着冒着热气的锅涮火锅,林俏被辣得冒汗,孟念给她递了张纸。秦悦最后吃到需要邱果和孟念扶着,四个人又在不知名的路上散步,一路有说有笑。
下午她们去商场逛街,一逛就是三个小时,秦悦、邱果、孟念皆剁手买了一支包包,林俏没买。
她现在不缺钱,抛开岑政给过她一张卡,她到北京来工作一个月,昨天的工资条开出来,是她在深圳的三倍。
她就是单纯不太需要。
逛完街林俏又带她们吃了顿晚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打车送她们三个去机场,临走前四个人抱在一起道别,秦悦没忍住真哭了,就差没把林俏一起薅走。
林俏目送那辆车子隐没在车流,心里也有点失落。
她又在冷风里呆了会散味,然后看李敬山给她发的消息,她得赶快去拍摄场地了。
她打了辆车过去,不知不觉天色都沉了。
她望向林立的高楼,突然想起岑政。
他现在在干嘛呢?
*
王绪下午六点开车带着岑政,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岑政兴致不太高,看了眼窗外天色:“你一会去接她。”
“林小姐说今天不用,”王绪解释,“林小姐知道,她结束的时候和您的行程撞了。”
“她问的?”岑政朝他看过去。
“是。”王绪回,“林小姐昨晚第一次特地问了您的行程。”
岑政收回目光,推开车门,冷风阵阵,他抬眸,突然感觉天色也没有这么差。他回头:“下次顺着她的来。”
岑老爷子的房子在大院最东边,退休后专注摆弄花草,岑政是最先到的。他进到院子里,老爷子正给自己一朵花浇水。
老爷子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坐在轮椅上,浇个水都费劲。岑政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接过他手里的工具帮他浇,老爷子斜眼看他,推了下老花镜:“你别给我浇坏了。”
岑政当耳旁风,扯了下嘴角淡淡道:“看这花也不像活的久的。”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训斥道:“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熟悉的声音,岑政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当没听到,把水浇完。
岑震浓眉皱起,脸上怒气横生:“没规没矩的样子!”
“爸。”陈玢不冷不热唤了一声,抚着肚子走进院子。
陈乔仪浑然不觉院子里气氛有异,她头顶盘了两个小丸子,扑腾着小短腿跑过去抱岑老爷子的腿:“外爷,生日快乐!”
岑老爷子笑眯眯抱起乔仪,陈玢招呼着进屋吃饭。
这事算是揭过去。
偌大的餐桌上,加上阿姨也只有六个人,岑政垂着眼皮,很少动筷子,也很少说话。
“小溪怎么没来?”老爷子问了句。
岑震放下筷子回:“小溪养好伤之后,出国管理业务了,他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去国外也能照料照料。”
岑溪当年被爆出来之后,他妈就被送去了国外,是温家那边出的手,这么多年没人敢谈,岑震也拧不过温家,除了这次就没提过。
十月份岑震刚晋了一级,现在提很微妙。
陈玢顿觉,吃不下去饭了,去看岑老爷子,岑政倒没反应,漫不经心夹了块青菜。
大概过了漫长的十分钟,老爷子终于道:“慧兰在国外,你也不欠她的。”他摆摆手,“我这老头子,生日过到这就行了。”
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陈玢怀着孕,宁愿冒着黑回去,也不愿意在这住一晚,风风火火带着乔仪出门。岑政抬眸望了一眼,摸过手机送她出大院。
陈玢挺意外,陈乔仪顺杆爬直接跳进岑政怀里,让他抱。
岑政凉飕飕瞥了眼小家伙,乔仪不买账,他没辙,干脆抱了她一路。
来接陈玢的车停在门口,岑政把乔仪先放进去,陈玢站在他身旁,侧目直视着他:“领了个姑娘回来?”
岑政微微皱眉,可有可无:“不是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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