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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沉疴

小说:

听经[民国]

作者:

薯条鉴赏家

分类:

现代言情

他一缓过来,就提各种要求:要喝水,趴着腰疼、要垫几个枕头靠坐着,要眼镜,还很冷。

前三条指令很明确,很冷怎么办?穿厚了、盖厚了,他更喘不动气。金雪池问:“现在要勤务员下山买个热水袋吗?”

他笑眯眯地说:“不必,你进我的被窝吧。”

“不。”

“我病成这样了,能对你做什么吗?行行好,妹妹,太冷了。”

“......我去给你拿个洋油炉子来,屋里烧着一壶水,会暖和很多。”她说着,都要踏过门槛了,薛莲山又突然不冷了,让她回来。金雪池回到榻边,他拉着她一只手,笑道:“你一点也不可怜我。”

“我要是真不可怜你,就不会一夜不睡了。”

“困吗?”

“困不起来。”

薛莲山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担心你。他偏过头咳了两声,又对着她那只手轻拢慢捻抹复挑,正准备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金雪池迅速把手抽回来,他也坐正了,低头把晨衣的扣子扣好。五六个男生鱼贯而入,其中还有一个杨晓茹。为首的安广凑上来瞧了他许久,惊诧道:“我们今天早上才知道你又病了!你这个嘴唇的颜色......”

他道:“并无大碍。我不是说不许破门而入吗?”

“门没关啊!”

薛莲山只好和他们谈笑风生几句,然后把人轰走了。屋子重新清净下来,他找金雪池兴师问罪:“你开窗也罢了,门应该关上。我又没洗脸、又没梳头,衣冠不整地、咳、躺在这里......”

金雪池其实认为他这样也别有一番风情,怎么都好看。

他说他不想吃早饭,金雪池就自己去食堂吃,顺便洗了口脸,把昨天晒出去的衣服收回来。她不敢在外面多待,怕他一个人待在宿舍会出事。回去时,他已经起了,坐在小书桌边费力地弯下腰去穿鞋。

“帮我叫一个勤务兵来。”

“你要去哪里?我不能扶你去吗?”

“去茅房。”

金雪池只得去叫人。

茅房在很远的地方,她每晚去上都跑得飞快,怕鬼怕野兽。他来回一趟,吹了不少风,又没什么精神了,但是不肯上床。既然她不肯钻进他被窝休息,他便想把床腾出来供她休息。

金雪池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他有什么事还是能喊她,于是脱了外套,上了他的床。薛莲山在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便转了个身,后脑勺朝他。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很清爽,单纯是他这个人的气息,而不掺杂香水、发霜等等工业制品的香味。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他趴在桌上写工作报告,手慢腾腾地挪。

她在床上坐了片刻,觉得确实冷,手脚都是冰的。他这屋子的窗户贴着床,不科学。

“薛先生,在写什么?要不然你报内容,我帮你写。”

“谢谢,不过不用,这东西并不急着交,我是想找点事做。”他盖上钢笔盖子,扭头看她,脑袋依然枕在胳膊上——这个姿势最有效缓解胸痛。然而她看在眼里,心头却蓦地一跳,真想摸他的头发。

两人交换了位置,他偎着棉被坐,与她说话。有件事他还没告诉她,现在负债只剩五百万了。在重庆时他就去银行查了账户,许豫生依言把第一个一百万汇给了他。只要他好好做下去,三月打第二个一百万,深层煤的所有井、巷建造完成后打第三个。

“一定会在九月之前结束。”他说。

九月是所有学校的开学日期。

金雪池笑了,她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他看她笑看得都熟了,先是抿嘴,后来因为实在太开心,抿不住,露出一点点上牙。他的小孩子。薛莲山招手让她来,她就来,坐在他床边,一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膝上。

于此同时,窗外忽然冒出了几个脑袋,这回连戴鸿飞也在其中,大喊了一声:“男女不许同床,注意风纪!”

薛莲山反手把窗关上了。那群年轻人仍在外面叫,有的问“薛专员你好些啦”,有的责怪戴鸿飞怎么到这种节骨眼上还多事,有的想进来。吵吵闹闹中,两人静静地对视着,他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金雪池没躲,其实她以为他这样的人第一次吻她的唇,会更久一点、更深一点,没想到这么轻,他都挪开了,她还有点呆呆的。薛莲山笑道:“过几天再补给你,我今天......喘不上气。”

“什么补不补的,”她站起来,“我今天也是看你可怜。”

“我哪天不可怜?苦苦恋着你,你对我却从不用心。”

金雪池在他埋怨她不用心时从不辩驳。他见她又装聋作哑,简直是有些失落,亲一个没心肺的婴儿,婴儿也要咯咯笑两声。她哪里看他可怜,她铁石心肠的,不知道什么叫可怜。

“还是去食堂端个洋油炉子来吧。”他说。

金雪池去了食堂,发现到了饭点,就顺便吃了个饭,再借炉子。这过程中她其实想过要不要给薛莲山打饭,后来放弃了,因为下午喝医务室送来的丹参当归汤都让他恶心了半天,他没胃口,何况今天的菜又是辣椒又是折耳根。

晚上起了大风,温度陡降,他的情况又急转直下。金雪池虽不进他的被窝,但也脱鞋上床,衣冠整齐地从后给他顺气。他张着嘴,是一副忍耐的表情,她便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不要说话,我跟你说话......”

她说章子敬总爱当众批评她,说杨晓茹脚有点臭,说安广没规矩,上来就直接揽她肩膀,说想借谢世璧的相机玩一个时辰,谢世璧不借......周围人的坏话说完了,他还是睡不着。她讲起从杂志、小说上看到的更远的故事,讲耶路撒冷王鲍德温四世,从小才貌双全,不幸患上了麻风病,便戴一张银质面具遮挡腐烂的脸、穿盔甲包裹腐烂的身子,仍然东征西战、立下不朽的功绩,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咦,为什么讲这个?她其实觉得他像那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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