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终归还是不忍心清算亲儿子的账,只当没见过,任他自生自灭。
而钱达拿了一大笔钱后,选择在京郊一处小宅院住下,似乎洗心革面了似的,赖在院里再不出来惹是生非。
听了禀告,江府主院里,江禾挥退下人,微微蹙眉。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江溪笑道:“这钱达还真有意思。”
有一大笔银子大可寻个更好的去处,躲在京郊宅院,不仅租赁费极贵,甚至极有可能被官兵查出是个逃奴。
江禾也有些摸不透他来,江溪安慰她:“不过是个蚂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想着他有把柄在自己身上,江禾也不再多想。
这边,钱元宝已经乖乖在江府住下,签的死契,自然是和下人们住在一处。
江府除张妈妈院里的知道那孩子身份,其余人再不知晓,因此大家虽好奇为何来了个稚童,但也并未特殊对待,安排了些轻活叫他干着。
钱元宝也只做些传话的小活,大多时间是跟着先生读书上课。
他原与囡囡打不上交道,只是他活少,这日上午闲来无事,在前院乱逛,走着走着迷了路,他也没哭,就顺着记忆找出口,好不容易见到个熟悉的地方,他一边拍着胸口松气,一边带笑跑了进去。
这地方便是他每日下午皆会来的学堂,他个子矮走过来并未被先生发现,他偷偷在窗边踮脚,发现这里面坐着的姑娘、讲课的先生他并不认识。
刚想懊恼地垂头,余光便见一对高高扎起的小揪揪,他努力踮脚趴在窗台向下看,这才发现临窗坐了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许是在府中第一次见着同龄人,他多看了几眼,因营养不良毛发略黄的头在窗边晃来晃去,终归是惹人注意。
有人惊呼一声,手指了过去,学堂里便更加寂静,只有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去。
囡囡这才发现边上有人,她吓得手一抖,她熟悉的春兰和雪儿都是上晚上的课,白日里也就与同坐一处的丫鬟比较熟悉,她吓得直接扑到旁边人的怀里。
钱元宝被那么多人看着,脸也憋红。
先生蹙眉道:“偷听非君子所为。”
钱元宝隐隐明白这句话是在斥责他,埋着头不敢说话,红晕爬上耳根。
他小声嗫嚅道:“对不起先生,我、我这就去罚站。”
这只不过是课堂上的小插曲,也没人真的要他罚站,只不过他自顾自站去了墙根,背挺得像个小山。
上午的课也快结束,先生摇摇头,继续捧书教人认字。
囡囡也坐直,但她年龄小没甚定性,常忍不住往窗外瞟。
那小男孩垂头丧气的,直直站在那里,分外懊恼的模样。
这是囡囡在江府,第一次遇到同龄的小孩呢。
很快放了学,春兰与张妈妈已在外边等着,囡囡头一次不是第一个兴冲冲跑出学堂院子的人,她收拾书本慢了些,也就一本书,她一张张翻盖书页,磨蹭好半天才抱起来这本《三字经》。
她路过那个小男孩,分外好奇盯着他看。囡囡这个年龄最是爱玩的时候,好不容易遇到个同龄人,她自然是万分好奇的。
囡囡停下步子来,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囡囡。”
钱元宝被搭话,便抬起头来,见着是囡囡,双眼亮亮地道:“我、我叫钱元宝,我祖父将我卖进来了,这里的路我不怎么认得,才迷了路。”
说着他又垂下了头。
他说话语无伦次的,囡囡能听懂,她眨眨眼问:“你娘呢。”
钱元宝被问到这问题,忽而眼眶泛红,偏过头背过身道:“我爹没了,我娘也不要我了。”
囡囡也不禁眼睛红了一圈,带着哭腔道:“我爹也没了,娘亲要囡囡好好读书,囡囡好想娘亲。”
不知怎的,两人这便哭了起来,一个个眼泪啪嗒流下来,像汩汩不断的小溪流,哭着哭着就哭出声音来,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外边的张妈妈与春兰听到了动静,赶紧踏进院子里,这么一看便如雷击般愣在当场。
春兰径直过来抱住囡囡,问怎么回事。
张妈妈却停下了步子,再迈不动,江府里除囡囡以外并无其余的小孩,除了刚买进来的那个钱元宝。
当年她被捆进别院前,膝下有个才几岁的孙子,和钱元宝差不多大,长相也是一比一的复刻,小孙子谁也不黏,最爱在她身边打转,甜甜唤她祖母。
只是终究是钱家的种,钱家背叛了她,她有多不舍,也再没回去过,没曾想已经物是人非。
钱元宝是她孙子留下的独子,说不清的感情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将她的心捆得紧紧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张妈妈反应过来,立即也来抱住囡囡哄着她,余光却再忍不住,朝钱元宝的方向瞟。
太瘦了,似乎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钱元宝脸上毫无赘肉,婴儿肥也快消磨下去。露出的一节胳膊也和骷髅似的。
看着实在于心不忍,张妈妈暗自神伤。
春兰见张妈妈不说话,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其中关窍来,掏了新手帕蹲到钱元宝的身边,帮他擦去眼泪,一边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孩吧?吃过饭没?”
钱元宝的眼泪擦了干净,摇摇头却也不说话。
“不如来我们院子吃饭罢?”春兰说着还看了眼张妈妈的脸色,见张妈妈并不抗拒,并且在强行压下悲切之情后,继续道:“你和囡囡差不多大,就常来陪囡囡玩罢?”
钱元宝刚鼓起勇气抬头,想往张妈妈的脸上瞥,囡囡一下把他拉住,闯进他的视野里:“对呀,元宝跟我们一起住吧,这样就可以天天陪囡囡玩了!”
春兰转头看向张妈妈。
张妈妈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次直直看向钱元宝:“拨来我们院子吧,住到七岁再搬出去就是。”
这话实则是对春兰说的,春兰“哎”了一声,赶忙拉住钱元宝的手:“你愿意不?”
钱元宝低头,眼睛看地,轻轻点头。
如此,春兰与江管事打了个招呼,钱元宝便被调进了张妈妈的院子里。
平日钱元宝什么活也不必做,春兰和雪儿皆知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会真把他当做奴仆,他在这处院子养了几天,终于养回婴儿肥来。
囡囡有了新伙伴,每日也不甚无聊,常拉着他一起玩耍,两人同在张妈妈膝前,养着养着便熟了,一同唤张妈妈为“婆婆”。
张妈妈也常出神,常忍不住盯着钱元宝的脸,暗自伤怀。
钱元宝听话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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