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愿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动!我在救你!”
宁怀屹眨了眨眼,他很听话地一动不动。当然,他现在浑身是伤,根本也无法动弹动。
江如愿抓起一块干净的白纱布,用力按压住伤口。血还在往外涌,把纱布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她咬着牙,换了一块又一块,拼命按压。
终于,血流变缓了。
江如愿长舒一口气,左手依旧按着伤口,右手抓起旁边那碗青绿色的药糜,飞快地往伤口上涂抹。涂完药,又抓起绷带,一圈,两圈,三圈……往他肩上缠。
绷带缠得紧紧的,把药糜牢牢固定在伤口上。她缠完最后一圈,系好带子,低头一看——绷带没有再被血渗出来。血止住了!
江如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终于好了!”
神经放松下来后,她忽然想起方才自己把他上衣解开了,此刻他衣襟大敞,胸肌腹肌全露在外面……
她的脸忽然有点发烫,不好意思看他了。她撇过头去,把那张涨红的脸藏起来,伸手端过桌上那碗黑褐色的汤药,递到他嘴边,眼睛看着帐顶,说:“把这碗药喝了吧。内服加上外敷,你的烧应该很快能退了。”
半晌。
没有回应。
江如愿等了等,又等了等,还是没动静。
她扭过头一看——宁怀屹又晕过去了。
江如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那额头烫得吓人,像火烧一样。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赶紧喂药。
可他人事不省,怎么喂?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一把细长的铜壶,壶嘴细细的,正好可以探入口中。
她端起药碗,把汤药倒进铜壶里。然后轻轻抱起宁怀屹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她将壶嘴顺着他的嘴角探入,贴着口腔内壁,手腕微微一倾。黑色的药汁缓缓流入。
宁怀屹的喉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响——咽下去了。
她又倾了倾手腕。又一声“咕”……
一碗药,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完了。
江如愿把铜壶放到桌上,轻轻把宁怀屹的头放回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他的下半身……也有伤!
她记得在岸边时,他腿上中了好几刀,血流了一裤子。虽然郎中给他简单包扎过,可那只是应急处理,要想伤口愈合,必须重新清洗、消毒、上药。
可那是在腿上。大腿上!
江如愿的脸又烫了起来。
她拈着手指,掀开了盖在宁怀屹下半身的毯子——他的下身只穿着薄薄的亵衣,那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腿型什么的都一清二楚……
江如愿只看了一眼,就急忙闭上眼睛,“哎呀,这怎么下手?要不然我还是让束承运来帮他上药吧?”
说曹操、曹操到!
束承运本来就担心宁怀屹,一直竖着耳朵站在营帐门口,一听到里面似乎提到了他的名字,没敲门就一股脑钻进了营帐。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一幕——江如愿站在床边,脸红得像猴屁股,手里攥着宁怀屹下半身盖着的毯子,那毯子被她掀开了一半,露出宁怀屹两条穿着亵衣的腿……
这这这……这不像是在做正经事啊!
束承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挡在宁怀屹身前,瞪着江如愿,吼道:“臭小子,你干什么?”
江如愿赶紧扔下了手中的毯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听到动静的宁娇寰也冲到了营帐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娇寰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江如愿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又看了看弟弟下半身那条凌乱的毯子。她立刻就明白了。
嗤~宁娇寰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如愿被她笑得脸更红了。她白了束承运一眼,心想:大家出生入死这么久,他居然还没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的?
她撇了撇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恢复原本的音色,那声音清清亮亮的,一听就是姑娘家:“我不方便给怀屹腿上涂药。我来教一下束将军怎么清洁伤口和上药吧。”
束承运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江如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声音……这声音怎么变成女的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宁娇寰已经笑着开口了:“好啊!”
她走到束承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这军营中,我和怀屹最信任的人就是承运了!这件事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就劳烦承运了!”
束承运被这么一夸,立马挺起了胸膛。
“那好!”他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就交给俺了!放心吧!”
江如愿也不废话,拿起一块纱布,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开始在宁怀屹胳膊上的刀伤上示范:“先这样清洗伤口,把血污擦干净。然后再换一块干净纱布沾白酒清洁伤口,再这样涂药,涂匀了,再这样缠绷带。会了吗?”
束承运站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用力点了点头:“会了!”
江如愿把纱布和药糜往他手里一塞:“我出去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嗖的一下钻了出去,一溜烟没影了。
宁娇寰看着那道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帐外,江如愿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确定没人能看见她,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脸红得像火烧,心怦怦直跳。
她想起方才在帐中她掀开毯子,看见那亵衣底下若隐若现的大腿,然后束承运就冲了进来,然后宁娇寰也进来了……
“哎呀!以后我可怎么见人啊!我活了二十八年,可还没碰过男人呢!”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蹲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宁怀屹是断袖。
“对呀,反正他是断袖!大家都是姐妹!没事的!没事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样想着,江如愿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几分。
此时,天已经大亮。
匈奴营地,昨夜那场大火早已熄灭,只剩五座烧成焦炭的粮囤骨架,冒着袅袅余烟。
右贤王终于醒了。
他躺在榻上,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正要唤人进来伺候更衣,帐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
“右贤王!”右大将殷城大步冲了进来。
“怎么了?”他皱眉,“一大清早的,慌什么?”
“大……大事不好了!”殷城的声音都在发抖,“昨夜……昨夜出大事了!”
右贤王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慢悠悠地穿上靴子,站起身,迈着阔步走到桌案旁,“什么事?”
殷城咽了口唾沫:“昨夜,宁阿姐等人全部逃走。看守囚帐的几十名士兵被人用暗器击晕。关押女兵和骑兵的囚帐全空了。”
右贤王的眉头皱了皱。
“另外……”殷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东侧的粮草,也被烧了。五座粮囤……全烧光了。一粒粮食也没剩下。””
“什么?你说什么?”右贤王的声音都变了调,“昨夜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毫无知觉?”
殷城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补充道:“大夫已经给您把过脉了。说您中了一种让人昏睡的毒……”
右贤王愣了三息,然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桌案。
“哗啦——”
桌上的茶壶、茶杯、果盘、酒壶,全被推到了地上,砸得稀巴烂。茶水、酒水、果屑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昨夜晚宴的情形——那些汉人使者,一个个笑容满面,推杯换盏,恭维话说了几箩筐……
他的脸黑了:“我吃的喝的,从来都只有亲信才能接触。那些汉人,是怎么下的毒?”
殷城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一种特制的迷香。大夫说,这种迷香以前从来没有人见过。无色无味,烧起来没有烟,让人几个时辰后才会昏睡……”
右贤王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可恶!”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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