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许绫没有回头，想了想说道，“国庆前我特地回了趟老家，给外婆买了个平板看跳舞用，好像也是这个牌子的，说是屏幕对眼睛还行。”
她一边给小铃铛倒水，一边回忆道：“当时还是许昀帮我挑的，那小子拿着我手机研究了好半天，说是帮我设置什么，怎么了？”
许绫转过身，拍拍手上的猫粮碎屑，疑惑地看向乔珏：
“是他瞎弄了一通，扣错钱了？”
乔珏盯着那个“平板”的图标，原本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原来是给外婆买的。
那一直在线也解释得通，可能看完视频就忘了关机，或者直接连着充电线一直开着。
“原来这样…”
乔珏长舒一口气，并没有将这个画面展示给许绫看，只是顺手退出了那个界面，“没有，没扣错，我就是看这个账户只绑了一张卡，想确认是不是你的。”
危机似乎解除了。
窗外霓虹灯闪烁，屋内小铃铛埋头吃粮的咔嚓声清脆悦耳。
然而，在这种看似温馨的氛围下，许绫心里却并没有完全踏实下来。
“绑的卡？”
许绫凑过去看了一眼，“我没有这个银行的卡啊，****？我爸我妈也不是这尾号，奇怪，这到底是谁的卡？”
乔珏又仔细帮忙看了眼注册信息，问道：“那这个账户当时是谁帮你注册的，我看这个记录最早在四年前。”
“四年前？”
许绫愣住了。
记忆缓缓回溯到那个冬天，邢晟捂着她的眼睛，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再睁眼看，就见到两台已经设置好的手机摆在她面前。
“是…邢晟。”
她低声说道。
乔珏眨巴眨巴眼睛，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一直在帮你付钱的冤大头，就是你这位前任？”
许绫：“啊？”
·
周六上午，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红色轿车行驶在高架桥上，车厢内流淌着音乐，只是不知道挑歌单的人有意无意，播放的全都是悲伤调的情歌。
“好了绫绫，不要这么纠结了。”
乔珏一边目视前方开车，一边无奈安慰，“他当年那样对你，又是玩消失又是断崖式分手，现在你花点他的钱怎么了？这不就是天经地义吗？就当给你青春的损失费了！”
许绫挤在副驾驶上，愁眉苦脸的。
她侧身捂着包，眉头紧锁，根本听不进去。
从那晚发现绑卡开始，她就一个头变两个大。
虽然第一时间解绑了这个卡，又连夜把误刷的所有金额一笔笔算出来，想要转账还给他，可结果呢？
聊天软件里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没人接；直接转账或者发信息问卡号，没人回；就连问别人要他的手机号，大家都支支吾吾说换了号不知道新的。
这个男人就像再次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情债。
这种感觉，又来了。
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任何讯息都进去，都像是石沉大海。
由此生出的无措感，让她瞬间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也是这样。
他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句话，留她一个人在原地等待了许久。
而现在，这笔糊涂账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
难道她注定是只能被动的那一个吗？
“不行。”许绫摇摇头，固执地说，“我最讨厌欠别人的，尤其是欠他的，虽然把这钱转回去，我下个月进货会有点紧…”
她顿了顿，深深吐出一口气，将那点犹豫压了下去：“但我必须要和他划清界限。”
乔珏瞥了她一眼，叹气道：“那你也分得太清了。”
她想说些什么，沉默地将车转了个向。
转车的间隙，乔珏瞥了对方一眼，见她满脸决绝，到嘴的劝慰还是咽了下去。
车厢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着这首苦情歌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惹人心烦。
为了打破这份沉闷，乔珏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切掉了音乐，换成了车载广播。
滋滋的电流声响过，广播里传来女主播温柔的声音，正在播讲一档情感栏目：“…听众朋友们，其实人与人之间啊，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绳…”
“有些缘分是剪不断的，它会循环往复地出现在你的生命力，如果你发现自己总是与某个人再别重逢，甚至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那一定是因为——有人正努力地牵引着红线的另一端，不肯放手。”
许绫听着，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钢铁森林”。
真的剪不断吗？都已经放下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人紧抓着不放手呢？
红线绷直的那个下午，是个阴天
邢晟一如既往地坐在车中，笑着和她说了声“再见”。
原本应该是“再次见面”，又怎么到后面，变成了“再也不见”呢？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伸手去抓那个侧影，却怎么也抓不住。
再次醒来时，只留下满手的空气，与枕头上的泪痕。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以前的大学舍友小喻在群里艾特她：「@AAA面包房大王，小绫你们什么时候到啊？两桌麻将都三缺一，就等你们来救场了。」
紧接着，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信息。
是搬货师傅发来的现场图，新到的原材料已经整齐码放进店，附言：「许老板，货齐了，麻烦你确认一下。」
广播里的女主播正好做起了结语：“但有些缘分尽了就是尽了，没必要强求挽回，与其沉湎过去，不如抬头看看眼前的风景。”
眼前的风景…
许绫的视线从小喻的玩笑话，转移到堆满材料的照片上。
酸涩再次翻涌，熏得鼻尖发酸。许绫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强行将它压了回去。
是啊，都过去了，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她的面包房，她的装修款，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比虚无缥缈的过去重要？
不要再内耗了。
未来还在等着自己买单呢。
她摁灭屏幕，彻底掐断心中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那双发红的双眼已经回复了往日的亮意，脸上也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轻松笑脸。
许绫转过头，学着广播的语气笑着说：“听到了吗？既然放不下，那就不强求了，还是打麻将比较重要！”
“乔乔你开快点吧，小喻她们都催了！”
“好好好，等着，马上就去！”
红色轿车“嗡”地一声，很快在高架桥上疾驰而行。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环境清幽，不仅有餐饮，还有专门的棋牌室和麻将区。
见到这富丽的装潢，许绫没忍住感慨：“我还以为‘老地方’说的是大学城呢，没想到是这里。”
“是吧，我也以为。”
乔珏附和道。
刚进麻将馆，还没来得及寒暄叙旧，两人就被拉上了牌桌。
屋子里烟雾缭绕，热闹非凡，大家都打得不大，也就是图个乐子，输了的人待会儿吃饭前要负责玩大冒险。
“小绫，碰！”
坐在对面的小喻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
她是许绫的大学舍友，也是以前青协的一员，还是…之前把她和邢晟撮合到档案室共度几天的“罪魁祸首”。
许绫今天大概是本命年又犯了太岁，手气差到了极点，连着几把都在放炮，输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打到一半，坐在上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好奇问：“对了许绫学姐，怎么今天没看见你男朋友啊？以前这种局他不是必来陪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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