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簪髻,着锦衣,蹬云头履。
姜妙言一身俏生生的嫩黄色襦裙,头上粉色的蝴蝶金饰振翅欲飞。
她微微一笑,镜中人也露出浅浅的笑。
姜妙言摸着发丝上的蝴蝶:“你们挑的衣服真好看,多谢。”
几位侍女听了这话,有的人惶恐,有的人觉得稀奇,但都口称不敢。
姜妙言无奈,她们在这里做丫鬟,身契都捏在人家手里,肯定是常年看主人家脸色,所以不爱笑闹。
但她也只是在这里暂住,不能擅自打搅她们的生活。
一个丫鬟许是觉得没人回答不好,于是大着胆子说:“是娘子清丽动人。”
姜妙言看她耳垂处点了一点黑点,奇怪的问:“嗯?你耳尖上的,是颗痣吗?你这颗痣长得好,都不用打耳洞了。”
但要是想带耳环,这只耳朵打了可惜,不打又只能戴一只。
丫鬟手指摸着自己耳尖,“这,娘子,这是茶叶梗。”
她稍稍转动脑袋,另一边耳朵露了出来,果然出现了另一颗“痣”。
身边几个丫鬟都露出笑容,她们这样闲谈,丫鬟们也松快许多,不再紧绷着。
“娘子耳边无环痕,现在日子冷了,天气正好,不若,今日扎两个,几日就好。”
姜妙言听了直摇头:“不行的,再过两三天,我们就要南下了。”
耳洞容易发炎,以前,她见过室友打了之后,就要每天涂药。
她哪有时间天天小心顾及这个耳洞。
姜妙言沿着长廊一路走,院子里花枝都落了,被风吹落在假山上,站在廊内看去,光秃秃的一片,不怎么好看。
这处府邸许久没有长住的主人,下人提心吊胆,也就没有心思打理这些。
跟在姜妙言身后的侍女如是说,她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枯树枝上。
小六尾部拖着流光尾迹,时不时落在枝头,压的枝头弯下腰。
长廊尽头,换了两名亲卫守在门口,她一脚越过门槛,踩上舒适地毯。
屋内刚要出来的侍女们和她撞上,纷纷停下,为她让路,“娘子。”
等她走了,才抱着托盘继续往外走。
姜妙言顺着门边进了门,转了个弯,目光漫过雕花的罩门,才终于看见坐在椅子上擦刀的李景珩。
他今日束了高扎发,发丝勾在肩膀上,晨日光线射于脚下,不苟言笑,看不出心情好坏。
侍女们端上早膳时,都刻意绕开他,再小心翼翼的放在八仙桌上。
姜妙言看着他手里的刀,心尖一突,咳咳两声,双手背在身后,裙摆上绣的桂花散出微微柔光。
“将军大人,”她说着朝李景珩走近,“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若是休息好了,那大清早的,就不要碰刀了吧,怪吓人的。
李景珩收刀回鞘,“啪”的一声,刀被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站起身来:“尚可,先坐,我与你说件事情。”
姜妙言眼看着他离开刀,半颗心才放回心房,摸着圆凳坐下:“什么事?”
李景珩跟着坐下,递给她一双银筷:“从今日开始,军师正式为你启蒙,你起步比别人稍晚了些,须要晨昏定省、加倍努力。”
姜妙言立马变死鱼眼,刚刚闻着还香喷喷的早饭,现在一点也不馋了。
她熟练点头,这个动作,她从前做过千百次,早就学会乖乖点头,不插话。
姜妙言做足了乖学生的样子。
李景珩见她没有半分不耐烦,心里更加满意。
他轻笑,叫人拿来一个锦盒,放在姜妙言眼下。
姜妙言低垂着头,视野里突然塞进来一个细长型、蓝色的盒子。
她眼睛睁大,心脏快速跳动。
礼、礼物?
李景珩又往她眼下推进两分:“打开看看。”
屋内寂静,侍女站在墙边,抱着手里托盘低头看脚尖。
屋外起了风,枝头打在假山上。
姜妙言手指搭在锦盒上,先对李景珩笑:“谢谢将军!”
她迫不及待的掀开盒子上半部分。
她慢慢掀开,盒子内东西露出一半时,她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哈哈,嗯,我很喜欢。”
一撮合在一起的毛漏了出来,紧接着是长长的笔杆,最顶端用金墨填了四个字。
李景珩:“天道酬勤。”
原来是一杆刻了字的毛笔。
姜妙言合上盖子,郑重将毛笔放在一旁,立马执起银筷:“先吃饭吧,好吗?”
李景珩本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她一句话堵死腹中。
他神色淡了下来:“你不喜欢?”
姜妙言指尖扣扣银筷的花纹,低下头去:“没有,真的。”
李景珩:“言娘,你知道吗?你撒谎时,总不敢看我的脸。”
他手掌托着姜妙言下巴,把她脸转过来,强让她抬头。
“你若不喜欢,直说就好。”
姜妙言微微抬眼,眼睫毛扑闪扑闪。
见李景珩并没有恼怒,她抿唇:“我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失望。”
她放下筷子,扯着李景珩衣袖,把他的手放回他腿上。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转向李景珩:“毛笔当然很好,但不是我所惊喜的,我喜欢精致的书包,喜欢印着漂亮花纹的纸,这支笔太素。”
姜妙言:“当然啦,你是将军,尊者送礼,我这样低位小民,不能挑三拣四,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她屁股稳稳坐在圆凳上,不慌不忙的,丝毫没有自己口中小民的样子。
李景珩耐心解释:“这是侯笔,用的是兼毫,很适合你,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待来日,我必定为你补上。”
他看她一点也不害怕,面向她侧脸说:“若我是尊者,你是小民,那我问你,这世上可有比尊者先动筷的小民?”
“我?”姜妙言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筷子,“这是你塞给我的。”
小六站在桌子上好一会,谁说话就看向谁,见他俩还不开饭,突出来的胸部绒毛抖动。
“言言,李将军,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吃饭聊呢?”
要不是怕食物凭空飞起来,会吓到侍女们,小六就自己跳过去吃饭了。
哪还用得着她俩。
姜妙言环顾四周,对李景珩说:“将军,不如让她们暂时出去?”
李景珩单手执银筷,侧脸看她:“叫她们出去?那谁侍候你我?”
往日在军营里,李景珩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说出这句话,只是逗逗姜妙言。
姜妙言边往碗里挑菜边说:“我伺候您,我伺候你行了吧。”
她把碗往小六面前一放,拿起公筷要为李景珩布菜。
李景珩任由她将自己身前的碗拿走,冲周围站立的侍女们挥了挥手:“都出去。”
侍女们结成两队鱼贯而出,走路时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姜妙言先夹了一筷子羊肉炖萝卜进去,又去夹蘑菇。
瓷碗落桌,姜妙言拿起自己的碗,声音轻缓:“这的人过得提心吊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稳下来。”
她又想到自己的生活,自嘲般一笑,她又比她们好到哪去,全家人还未团聚。
姜妙言垂眸,慢慢用筷子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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