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告别?
这分明是遗言!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写下这样带着死气的话?
姜柔的心,猛地一沉。
她疯了似的冲出去,直觉告诉她,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季珏的身体一定是出了问题!
所以她直奔城南老医师的药庐。
她知道季珏自从来了江南之后,就一直在这里调理身体!
她之前碰见过几次她都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甚是可疑,他一个好好地人怎会三天两头的去药炉?
还有季羽来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最后拼凑成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药庐里,老医师正在捣药,见到神色慌乱的姜柔,不由得一愣。
“徒儿,你这是……”
“师父!”姜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老医师都吃了一惊。
“您告诉我实话,季珏……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快死了?”
老医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徒儿莫急,公子他只是……”
“别骗我!”姜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我记得上次我被雁归下蛊,然后我醒来发现的我都好了,我曾以为是大病一场了,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我大病一场!”
以他的性子,只会一到砍了雁归,怎么会和他交易,还是金银这等俗物!
“师父,求你告诉我,他身体到底怎么了?”
老医师看着眼前的徒儿,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选择了坦白。
“我本答应他不告诉你的,罢了,谁让你是我徒儿的呢?你可知子母蛊?”
姜柔的瞳孔骤然收缩。
“子母蛊?”
“是。”老医师的声音沉重。
“一种早已失传的南疆奇蛊。一母一子,中母蛊者寒毒入体,痛苦万分,而中子蛊者可将母蛊自身病痛、乃至毒素,悉数转移至子蛊宿主身上。”
“而姑娘你体内的,便是母蛊。”
姜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那子蛊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自然是在公子体内。”
“我也是为他把脉才得知此事的!实在是没想到公子他能为了救你,不惜以身为引,将子蛊植入自己体内,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啊!”
姜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什么叫用他用他的命,换了她的命!
“他会怎么样?”姜柔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子蛊以宿主精血为食,每逢月圆之夜,寒毒便会发作一次,痛如万蚁噬骨,冰火两重天。”老医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一次比一次猛烈,直至……油尽灯枯。”
“今夜,便是月圆。”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隔壁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珏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爆发,又像是有千万根冰针在同时穿刺。
寒气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凝结成冰。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那只被父皇亲手摔死的狸花猫,看到了东宫雪地里跪得浑身僵硬的姜柔,也看到了江南小岭村里,那个会对着他笑,喊他檀郎的姑娘。
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这样也好。
阿柔收下了他的木雕,她会好好活下去。
没有他的纠缠,她会找到那个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
这就够了。
他唇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巨响,被他锁死的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满身月光,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姜柔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身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季珏。
“季珏!”
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将他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寒气透过衣衫,瞬间侵入她的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她抱得更紧了。
“季珏!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准死!”
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怎么能死?
他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让她恨过,怨过,又忍不住心软过,现在又用命来换她的安稳……他还没有跟她纠缠到底,他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
他不可以死!
老医师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大惊失色。
他快步上前,搭上季珏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脉息微弱,心脉已快被寒毒冻结……回天乏术了!”
姜柔猛地抬头,,哭着哀求?:“师父,一定有办法的!你说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你说啊!”
老医师被她眼中的疯狂和绝望震慑住,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办法……是有一个……只是……”
“什么?”
“子母蛊,本就源于阴阳相合之理。”老医师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若蚊呐。
“唯有母蛊宿主与子蛊宿主……行周公之礼,以阴阳调和之力,方能暂时压制住子蛊的寒毒……”
姜柔愣住。
她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男人,内心狂躁。
和他……同房?
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要碰男人,再也不要碰情爱。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他的命。
他为她挡过刀,吞过蛊,为她放低了所有骄傲,如今,又为她换了命。
镜花水月,一场空?
不。
不是空的。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暖,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心动,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疯狂地在她心底叫嚣。
她还没有告诉他,季羽说的那些话,她信了。
还没有告诉他,她在他身边,也曾有过片刻的安宁。
她还没有告诉他,那该死的心跳,不仅仅是他的,也是她的!
“他还没有和自己纠缠到底,他怎么会死,他不可以死!”
姜柔终于承认,那份被她深埋在废墟之下的情愫,从未真正消失。
恨的背面,是更深的爱。
老医师为他施完针就叹息离开了。
也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她俯下身,冰冷的唇瓣贴上他同样冰冷的耳朵,声音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珏,你听着。”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在报恩。”
“是我……也想让你活着。”
话音落下,她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也解开了,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这一夜,姑苏的月,旖旎而温柔。
这是一场救赎,亦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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