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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小说:

太子火葬场实录

作者:

明月溪溪

分类:

古典言情

他无法忍受,在回京那漫长的路途中,姜柔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

即便,他只能远远地跟着,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回京的路途,漫长而枯燥。

姜柔的车队行在官道上,不快不慢。

而在这支车队后方,始终远远地坠着另一队人马。

他们不靠近,不打扰,只是沉默地跟着。

每当车队停下歇脚,他们便在不远处的另一家驿站住下。

每当车队遇到险要路段,暗中便会有无数双眼睛,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

寒锋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自家殿下,每日骑在马上,目光锁着前方那辆马车,风雨无阻。

明明有舒适的马车不坐,非要亲自跟在后面吃灰。

明明可以直接上前,却又胆怯得只敢远远看着。

这副矛盾又卑微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个杀伐决断、睥睨天下的东宫太子的影子?

终于,在半个月后,巍峨的京城城门,遥遥在望。

马车在虞相宅邸前停下。

车帘掀开,姜柔正要下车。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出现在车前,比丫鬟的动作还要快。

季珏风尘仆仆,冲到她面,吓了姜柔一跳!

这一路,她知道季珏跟在身后!

一开始她还派人去赶,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这路也不是她的,他爱跟着就跟着吧!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跟到家门口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她。

可姜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伸出的手一眼,随即目光移开。

她身子一侧,从马车的另一边,由丫鬟扶着,利落地跳了下来。

与他,擦身而过。

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留,没有一个字的交谈。

季珏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走进了大门!

直到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那声音,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来往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却恍若未闻。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曾将一颗滚烫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他不屑一顾,弃若敝屣。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何为真心,笨拙地、卑微地捧着它回来,可她……却不稀罕了。

世间最无用的,莫过于迟来的深情。

比路边的野草还要下贱。

姜柔回京的消息,很快就宣扬传开了。

为了更好地照顾姜柔的生活起居,虞夫人特意从故交——永安侯府,请来了一位教养嬷嬷,

这位邓嬷嬷在侯府当了一辈子差,最是看重规矩体统,眼界也高。

听闻姜柔是从乡野长大的,虽挂着相府千金的名头,骨子里却多了几分轻视。

在她看来,不过是个走了大运的商贾之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铜臭味和没规矩的野性。

因此,她虽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没少跟下人们嘀咕。

“到底不是正经在国公府里养出来的,走路的姿态,喝茶的礼数,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随意,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也就是命好,攀上了江大人那样的青年才俊。要我说啊,这江大人也是,什么都好,就是这眼神……啧啧。”

邓嬷嬷的那些闲言碎语,姜柔不是没有耳闻。

丫鬟们学舌时,她只是淡淡一笑,将刚沏好的新茶递过去,道:“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有那功夫,不如多品品这雨前龙井。”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旁人三言两语就辗转反侧的小姑娘了。

在江南经营停云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腌臢话没听过?若事事都要计较,她早就累死了。

更何况,邓嬷嬷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敬她是母亲请来的人,给她三分薄面,已是极限。

若真要蹬鼻子上脸,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只是这些琐事,终究像是鞋里的一粒沙,不致命,却也硌得慌。

幸而,这令人烦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江南漕运的后续事宜终于理出了头绪,江言卿星夜兼程,赶了回来。

他回京后,未曾先回府邸,便径直来了虞相府。

彼时,虞相与虞夫人正陪着姜柔在花厅里说话。

听闻下人通报江大人来了,虞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深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气。

“快!快请进来!”

江言卿踏入花厅时,第一眼就看向姜柔了。

“伯父,伯母,阿柔。”他一一见礼,周到而不显疏离。

“快坐,快坐!”虞夫人亲自拉着他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瞧瞧,都清减了,在江南定是辛苦了。”

虞相眼中也满是赞许:“为国分忧,是臣子本分,何谈辛苦。言卿此次江南之行,雷厉风行,又不失稳妥,陛下在朝堂上可是赞不绝口啊。”

“伯父谬赞了,都是分内之事。”江言卿谦逊地应着,目光却始终不着痕迹地落在姜柔身上。

姜柔回以一个安然的微笑,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一路奔波,先润润喉吧。”

那份默契与亲近,自然而然地流淌在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便已羡煞旁人。

气氛和乐融融,厅堂内笑语不断。

晚膳时,虞夫人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言语间已然将江言卿当作了板上钉钉的“贤婿”。

府内的灯火,温暖明亮,将一室的欢声笑语映照得格外真切。

而此时,虞相府外,一街之隔的阴影里,季珏正静静地站着。

寒锋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府门内透出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面有他求而不得的温暖,有他亲手推开的笑颜,还有……那个取代了他位置的男人。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姜柔,正对着江言卿笑。

那笑容,一定是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柔软与安宁。

可那时的他,只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

如今,他只能躲在暗处,眼巴巴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

“殿下……”寒锋的声音干涩。

“夜深了,风大,您……”

“闭嘴。”

寒锋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何苦来哉?

殿下啊,这世上,唯有真心错付,是寻不回来的。

几日后,天气放晴。

江言卿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便来寻姜柔,说是京郊的马场新到了一批温驯的良驹,问她想不想去试试。

“骑马?”姜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江南,她忙于生意,鲜少有这般闲情逸致。

回到京城,又被邓嬷嬷用各种规矩束缚着,正觉得憋闷。

“我……不太会。”她有些不好意思。

江言卿温和地笑道:“不会才要学。我扶着你,断不会让你摔着。”

姜柔几乎没有犹豫,便欣然应允。

京郊的马场,视野开阔。

江言卿为她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性子极是温顺。

他给姜柔讲了骑马的要领,然后就扶着她上了马!

他牵着缰绳,让马儿慢慢地踱步,姜柔坐在马背上,从最初的紧张,到慢慢放松下来。

不远处的密林里,季珏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跟着他们,已经成了一种病态的习惯。

他看着江言卿耐心地牵着马,看着姜柔仰头对他笑,那画面刺眼得让他几乎要冲出去。

他凭什么能得到她那样的笑容?

这时,马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匹无人看管的烈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嘶鸣着奔跑起来。

姜柔身下的小母马虽然温顺,却也被惊得扬了扬前蹄。

“阿柔,别怕,抓紧!”江言卿立刻沉声安抚,同时用力拉住缰绳。

姜柔心中一慌,身子下意识地晃了一下。

虽然江言卿反应极快,稳住了马,但她为了保持平衡,脚在马镫里别了一下,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唔……”她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了?”江言卿觉不对,连忙停下马。

“脚……好像崴了。”

“快下来我看看!”

江言卿满心自责,正要去扶她下马。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林中疾驰而出。

瞬间就到了跟前!

不等姜柔和江言卿反应过来,季珏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稳稳地圈在怀里。

姜柔浑身一僵,她错愕地抬头,对上他满是怒火与痛意的眸子。

他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

“江言卿!”季珏冷声质问。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明知她不会骑马,还带她来这种地方!”

江言卿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这是我的疏忽。但请您先放开阿柔。”

季珏冷笑一声,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怒火中烧。

“放开让她再跟着你冒险吗?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保护她、责备旁人的人。

姜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在他怀中用力挣扎起来,声音又冷又硬:“季珏!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别动!”季珏低吼,手臂却收得更紧。

“你的脚受伤了!”

“我受伤与你何干?”姜柔气得眼眶发红。

“是我自己要学的!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言卿?你放手!”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江言卿看着姜柔痛苦的神色,上前一步,语气冷静却坚定:“殿下,阿柔的脚伤要紧,请您让她下来,我先为她查看伤势。”

“不必了!”季珏像是被刺激到了,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正是宫中御用的顶级伤药。

“我这里有药!”

他说着,竟不顾姜柔的意愿,抱着她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脱下她的绣鞋。

少女莹白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一片。

那片刺目的红,灼痛了季珏的眼。

他倒出清凉的药膏,便要上手为她涂抹。

“你别碰我!”姜柔猛地缩回脚,满眼都是抗拒和厌恶。

季珏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沙哑地威胁道:“阿柔,这药膏活血化瘀有奇效。你要么让我给你上药,要么就准备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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