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珏用额头叩完最后一阶台阶时。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与昏黑交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站在神庙屋檐下,那个始终好整以暇的身影。
“解药……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偏执与疯狂。
雁归脸上的轻慢与嘲弄,在看到季珏这副地狱恶鬼般的模样时,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竟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寒意。
疯子。
季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羞辱游戏,他要让季珏在痛苦与绝望中,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去,以报虞容所受之辱。
他从未想过,季珏竟真的跪上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啧啧,真是感天动地。”雁归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挂上那副恶毒的笑容。
他缓缓拍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通体幽蓝的玉瓶。
“太子殿下果然情深似海,既然你做到了,我自然不能食言。”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物。
是一只细如米粒、通体幽蓝的小虫,它静静地躺在雁归苍白的手心。
季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解药!”
“殿下英明。”雁归轻笑起来,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牵机蛊的解药。”
他欣赏着季珏眼中瞬间燃起的滔天杀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此为子蛊。母蛊在你那心上人的体内,吸取她的生机与阳气。而这只子蛊,便是唯一的解法。”
雁归的语调变得愈发残忍。
“只要将这只子蛊种入另一个活人体内,它便会与母蛊产生感应,将母蛊带来的所有痛苦、寒毒,尽数引渡到新的宿主身上。从此,姜柔便可安然无恙,再不受半分折磨。”
他顿了顿,恶意地吊着季珏的胃口。
“但是……中了子蛊之人,从此便会替代她,成为新的祭品。每逢月圆之夜,便会遭受彻骨之寒,那滋味,仿佛身坠九幽冰狱。唯一的缓解之法,便是与母蛊宿主交合,借她体内的气息暂压寒毒。”
“若不能及时交合,寒毒便会一次次累积,侵蚀你的五脏六腑,不出三年,你便会脏腑衰竭,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作一具冰雕。”
雁归将手伸到季珏面前,那只幽蓝的小虫在他的掌心微微蠕动。
他弯下腰,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一字一句地问道:“尊贵的太子殿下,你爱她爱到愿意为她下跪,那你……愿意用你的命,换她的命吗?”
季珏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狂喜的释然。
用他的命,换她的命。
何其公平。
他伸出手,从雁归掌心夺过了那只子蛊,动作快得让雁归都为之一愣。
季珏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仿佛能看到山洞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阿柔,这是我欠你的。
我曾让你生不如死,如今,便让我替你承受这所有苦楚。
从此以后,你只需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这是他最大的赎罪。
也是他……最大的私心。
他不要她的感激,更不要她的同情与怜悯。
他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然后忘掉所有伤害,忘掉所有痛苦。
他奢求的,是有一天,她能像在江南小岭村时那样,毫无负担地、全心全意地,重新爱上一个叫檀奴的男人,而不是背负着对太子季珏的愧疚和怜悯过一生。
“记住你的承诺。”
季珏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是从未见过的平静与决绝。
“让她醒来,安然无恙。”
话音未落,他仰起头,将那枚冰冷的子蛊,决然地吞入了腹中!
“殿下!”
身后传来寒锋等人撕心裂肺的惊呼。
子蛊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腹中轰然炸开!
极致的冰冷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窜行,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又在下一刻化作亿万根冰针,从内而外,狠狠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唔……”
季珏咬住牙关,将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雁归被他眼中那股疯狂的、玉石俱焚的狠戾之气震慑住了,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季珏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却始终不发一言。
心中那股报复的快意,不知为何,竟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所取代。
他履行了诺言,转身离去。
季珏不知道自己痛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昏死过去的。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寒意已经退去,只剩下疲惫和虚弱。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她……怎么样了?”
五日后,平城一处雅致的客栈。
姜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床幔和陈设,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清雅气息。
“姑娘,您可算醒了!”
守在床边的丫鬟小桃见她醒来,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住她。
姜柔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病了一场。
她扶着昏沉的额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偏僻的山道,诡异的香气,戴着面具的男人,还有那条钻心蚀骨的赤红小虫……
她心中一紧,猛地抓住小桃的手,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小桃?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我记得我被抓了……你怎么样?其他人呢?”
“姑娘别怕,我们都没事了!”小桃连忙安抚道。
“是……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们。我们已经到了平城,这里是平城最好的客栈,您已经昏睡五天了。”
太子殿下……
听到这个名字,姜柔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瞬间又沉寂了下去。
没有欣喜,没有悸动。
她沉默了片刻,避开了这个话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五天了……”她喃喃道,眼中满是焦灼。
“江公子他如何了?北疆的战事怎么样了?”
小桃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道:“这……奴婢也不知晓,奴婢醒来后就一直守着姑娘您了。”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
季珏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没事。”
季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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