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海水灌满的不适感。
苟玉怔怔的站在原地,看向海水中这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她叫苟玉。
而这个女孩儿叫李鱼。
为什么?
她微微拧了拧眉头,却没有丝毫头绪。
她被推入了那片海中,醒来看见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神像。
而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阿姐!”身后忽然传来稚嫩的童声。
苟玉垂落在腰侧的手微微一颤,身子已经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裙,也奔跑在灰扑扑的天空之下。
女儿在她面前站定,她微微穿着粗气,面颊通红。
“大姐从海里救上来个男人。”女孩儿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苟玉的指尖,甚至是心脏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男人?”她轻声问。
面前的女孩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个好看的男人……比你的朋友还要好看!”
女孩儿兴奋的话语声伴随着海风再次落入苟玉的耳畔。
她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
朋友。
她想起溟龙提过的。
你那时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想通这一点,苟玉有种预感,她不是来到了哪里。
而是回到了过去。
而这个猜测需要印证。
“带我回去看看。”她放轻了声音,唇角也带着好奇的笑容。
面前的女孩儿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她牵起了苟玉的手,一起往她的家里走去。
脚下的触感很软,海水裹着沙粒带来的感觉并不痛,甚至还有些痒痒的。
手心是女孩儿温热又小巧的掌心。
这触感太真实了。
她的目光又落向远去一排排低矮的,灰色的房屋。
“阿姐,快走吧!”女孩儿仰起头,加快了步子。
苟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牵着她手的女孩儿却拧起了眉“阿姐,你……是不是又下海了?”她的语气忽然小心翼翼起来。
又下海?
苟玉捕捉到这个又字,此时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
但她没有贸然回答,只是含糊的摇了摇头。
女孩儿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别人……知道了。”
海风此时轻柔的抚过她的面颊,也模糊了女孩儿细小的话语声。
“嗯?”苟玉张了张唇,想问她说了什么。
女孩儿却已经松开了苟玉的手,轻快地跑向半掩着的篱笆门。
她扑进了一个跟苟玉年岁相仿的女孩儿怀中,她们的关系似乎要跟亲昵些,甚至外貌也要更加相似。
两姐妹亲昵的靠在一起,而苟玉步子顿了顿,跟着她们走进了院子。
院子称的上寒酸,杂乱地摆在院中的渔网,还有晾在木棍在灰扑扑的衣裳。
再往里走,是一间昏暗的屋子。
屋子里围着一圈人,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脸上洋溢着惊艳,甚至是狂热的笑。
苟玉手臂上突然汗毛竖起,她透过人群,看到靠墙的小床上有白色的衣角。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院中扫射一圈,随即走到墙角,捡起地上沾满灰尘的瓷片。
她将它捏在手心,这才慢悠悠的跟着姐妹俩往里走。
里面的人群见到姐妹俩笑容更盛,而跟在最后的苟玉被忽略了个彻底。
苟玉并不在意,她长得很高,只要微微踮起脚就能看见被人群围在正中间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与他们如出一辙的灰扑扑的衣衫,但那张脸,漂亮的与这昏暗又老旧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皮肤如上好的白瓷,没有一丝瑕疵,即使闭着眼,也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美。
海水的咸腥气似乎还未从他微湿的鬓发间散尽,几缕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脆弱得惊人,也……眼熟得惊人。
她看着那张脸,狂跳的心脏奇异的平静了下来,转而化作一种尖锐的清醒。
像,却又不是他。
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苟玉将手中的瓷片捏的更紧了些。
苟玉微微向前一步,她侧头问:“他是谁?”
那妇人似乎没想到此刻她会突然发问,甚至都没转头看她。
“不知道,是李慧从海边捡回来的。”那妇人随口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慢慢的退出人群,来到生着灶火的厨房。
“李慧。”她站在门外,冲里面喊了一声。
从灶台前钻出一个女孩儿,是小女孩儿口中的大姐,也是苟玉在篱笆门前看到的女孩儿。
“干什么?”李慧紧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警惕,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
苟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从哪里捡回来的。”
她没有提是什么,但李慧看了隔壁的屋子,眼里的害怕被别的什么压过,换成了防备。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慧的语调称的上生硬。
李慧的反应印证了苟玉的猜想。
“你从哪里捡回来的。”苟玉向前踏了一步,又微微侧着身,让外头并不明亮的光线透进去一些。
手心的碎瓷片边缘嵌入皮肉,带来细微而确凿的痛感,将眼前的幻象与荒诞拉扯得更为真实。
“我不知道!”李慧声音拔高,有些尖利。
她对上苟玉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气势猛然间落了下来,“在海边……就是你常去的那块礁石旁……”
常去的礁石。
苟玉捕捉到这个信息,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常去那里?”
“你……你装什么傻?”李慧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混杂着恐惧和一种深切的厌恶,“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个怪胚。”
苟玉指尖颤了颤,对面的李慧面上带着惊疑不定的怒色,又顾忌着什么,紧紧咬着下唇。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是在思考。
隔壁屋里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夹杂着村民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
苟玉决定暂时放过李慧,她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间昏暗的正屋。
人群依旧围拢,缝隙中,她看到被衣袖盖住的指尖动了动。
她走回门边,没有再次挤入人群,只是安静的站在门边。
床上的男人没有醒来。
村民们的狂热近乎沸腾,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人试探着伸手,想去触碰他散落的黑发,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畏缩地收回。
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那样貌状似疯魔。
有甚者,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得把他挪到祠堂去!”一个干瘦的老者哑着嗓子提议,立刻得到一片附和。
“对!祠堂!只有祠堂才配!”
“是海神显灵了。”
在一片混乱中,苟玉始终没有动作。
她看向他。
就像是看一尊精美的瓷器。
可偏偏是这张脸……与溟龙那张古板,威严的脸重叠。
却又剔除了所有非人的神性与压迫,只余下属于人类的,极致的,甚至有些孱弱的美丽。
是巧合?
苟玉不再相信巧合。
她更愿意相信这又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让开!都让开!”两个壮实的汉子挤开人群,手里抬着一块破旧门板,吆喝着要将人搬上去。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男人肩膀的刹那。
一直昏迷的男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快得仿佛错觉。
但苟玉看见了。
与此同时,离男人最近的那个干瘦老者,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两个壮汉扑去。
“不许动他!”
他的声音很尖利,而苟玉也从他脸上看到了痴迷。
沸腾的屋宇死寂了一瞬,就连村民脸上的狂热也瞬间暂停。
不过只有一瞬。
下一秒,那死寂被更嘈杂的喧嚣吞噬。
老者被几个年轻人架开,他枯瘦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嘶哑的诅咒声淹没在人群的喧闹声里。
苟玉的目光收回,落在被像破布一样扔在院中的老者脸上。
他甚至在院中匍匐着,还想往屋内爬去。
苟玉看向一直没有反应的厨房,与一双盛满惊恐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李慧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
她很害怕。
可苟玉只是平静的移开了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回那被人群围绕着的床榻之上。
“啊……”
只有一个音节,却透过层层的人群传入苟玉的耳中。
紧接着,是村民们更加高亢的,夹杂着兴奋与惶恐的叫嚷。
“醒了!他醒了!”
“海神显灵!海神……海神说话了!”
人群喧闹着,他们似乎不再有作为人的意识,满脑子只想着床榻上的未知生物。
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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