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果然见邬琅的眼眸欢喜地亮了几分少年忙不迭地点头一副努力表决心的模样。
“是,贱奴一定快些把伤养好
薛筠意隐约觉得邬琅似乎又曲解了她的意思,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总算是不再乱动了。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眼前的少年经不起任何重话,她语调稍微高些都能将他吓得不轻那双清冽乌黑的眸子写满了惶恐,无时无刻不在小心打量着她的脸色。
此刻邬琅正安静地跪在她脚边接过琉银递来的碗,笨拙地用勺子舀起粥来喝。他谨记着昨日薛筠意的训斥,不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吃东西。
他听话的。
浓密的鸦睫垂着些许热气扑在少年俊秀的鼻尖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极力避免着勺子和瓷碗碰撞,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薛筠意本想开口叫邬琅起来见了这情状,一时倒有些不忍心惊扰了他。
罢了他肯吃东西就好,至于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惯待日后她再慢慢纠正罢。
可不多时薛筠意便发现明明只是简单的一碗清粥,邬琅却吃得极为缓慢每每吞咽时眉心总是难受地揪着。
大约是这粥太寡淡有些难以下咽吧。
但少年还是乖乖地将一整碗都喝光了然后双手把空碗递还给一旁的琉银睁着清亮的眸子望着她。
好乖。
薛筠意眸色微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邬琅的头。
衣袖轻盈垂落月牙白的软缎不经意地拂过少年清隽面颊染着玉兰的清芬。
邬琅微微睁大了眼心口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填满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双颊也泛起了薄红。
见邬琅懵懵地望着自己薛筠意忍俊不禁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做的很好这是奖励。”
奖……励?
邬琅眸中浮现出茫然在心里无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字眼。
他只知道做错了事或是未能让主子顺意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原来若是听话还可以得到这般温柔的……奖励吗?
他忍不住跪直了些大着胆子想悄悄蹭一下薛筠意的手心——“殿下吴院判到了。”宫人恭敬地禀话。
邬琅陡然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做任何没有被允许的举动。
薛筠意有些无奈那宫人不过是嗓门大了些他怎么就吓成了这般模样微红着眼睛缩在床边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她温声:“先回床上去。”
“是。”邬琅应了声迅速起身坐回床榻上。
赵喜伸出去想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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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僵在半空,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他很清楚地知道邬琅的伤有多严重,所以本能地想上前去扶他一把,可薛筠意话音将落,邬琅便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自个儿爬上了床,一刻都不敢懈怠。
赵喜默默地收回手,退到一旁,偷摸打量着这个突然被长公主带回宫中的,沉默寡言的奇怪少年。
“请吴院判进来。”薛筠意吩咐了句,想了想,又道,“其他人都退下吧。”
屋里的人便都各自散了。吴院判拎着药箱走进来,轻车熟路地取出绷带和药粉,两个随从上前去,帮忙掀开了邬琅的下裳。
邬琅攥紧了身下的床褥,不安地并紧了双腿。以前凝华宫中的宫人便总是这样粗.暴地扒开他的衣裳,不顾他的痛苦挣扎,面无表情地用掺了盐的冷水,一遍遍清洗着他身上溃烂流脓的伤口。直至这副身子勉强能看了,他才能穿上纱衣,被带到薛清芷的寝殿去。
那些奉命做事的阉人对待他,和对待一头牲畜并无区别。
邬琅很害怕。他不喜欢被人随意窥视身体,即使他的身子已经脏透了,可他也有他仅剩的一点尊严。
他抬起眼睛,见薛筠意正侧着身与吴院判说话,并未阻拦那两个随从的举动,便默默咬紧了唇,没有作声,也没有反抗。
为了方便上药,邬琅未着里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赤在外头,伤痕遍布。薛筠意才转过脸,入眼的便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痂,缀在少年冷白肌肤上,如同一幅描坏了的画,格外凄惨。
薛筠意呼吸倏滞,心脏蓦地揪紧,她实在不敢想象,邬琅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伤。她缓了缓,终是出声提醒道:“劳烦吴院判轻些。”
“殿下放心,臣知道轻重。”吴院判经验老道,处理起这样的伤来驾轻就熟,他一面忙活着,一面不忘叮嘱,“这位公子的膝骨伤得尤其严重,务必要小心些,不能再磕碰了。”
从始至终,邬琅一直低着头,咬唇努力地忍着痛。喉间隐忍滚动,几滴薄汗顺着颈侧青筋滑落。他忍得辛苦,却坚强地没有泄出一丝声音,像一只伤痕累累的、不会叫的小猫。
薛筠意实在不忍看下去,沉默地别开了脸。
好半晌,吴院判终于擦了擦额上的汗直起身来,对薛筠意道:“殿下,都妥当了。”
薛筠意松了口气:“有劳吴院判。本宫还有些话想问吴院判,还请吴院判移步内殿一叙。”
吴院判忙躬身应下。
邬琅意识到她要离开了,蓦地直起身子,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有话对本宫说?”薛筠意抬手,示意墨楹将轮椅停下。
邬琅抿了抿干涩的薄唇,鼓起勇气,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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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奴会听您的话,好好养伤的。”
生怕薛筠意反悔再赶他走,他小心翼翼地又保证了一次。
薛筠意失笑,“本宫知道了。你安心歇着,莫要多想。”
“是。”
邬琅目送着薛筠意的背影消失在屋外,房门关上,寂静重新将他包裹。他终于松开了那团被他揉攥得不成样子的床褥,费力地躺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熟悉的疼痛。
*
薛筠意吩咐宫婢搬了圆凳进来,请吴院判坐了,又命墨楹上些新鲜的茶点。
吴院判连连摆手,惶恐道:“殿下有事只管吩咐,不必与臣如此客气。”
当初他没能医好姜皇后的病,心中一直愧疚难安,如今能为薛筠意做些事,他求之不得,便是要他天天往青梧宫跑,他也不会推辞半句。
薛筠意道:“本宫的确有事要麻烦吴院判。”
吴院判忙凝神静听。
“邬琅的身子您也瞧过了,本宫想着,得在饮食上多给他补一补,但不知其中可有要忌口的,还望吴院判指点一二。”
她虽读过不少医书,也略懂药理,但于食补药膳一类却从未留心钻研过,为稳妥起见,还是问一问吴院判为好。
吴院判一愣,就、就为这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他迟疑着开口,“头几日饮食尽量清淡些,菜肴中不可有花椒韭菜。肉要吃瘦肉。可给他喝些牛乳……”
本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无意间抬头一瞥,吴院判才发现薛筠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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