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春光乍泄。繁花嫩叶日日新,莺歌燕舞处处啼。街头三两幼童欢快地放着纸鸢,和风托起纸鸢时也携着桃李馥郁香气往人身上袭。
自皇帝下令命晟王监管工部,便有不少朝臣主动投靠晟王。朝臣们个个落叶知秋,眼见晟王颇得圣心,自然要左右逢源。
一时之间晟王府可谓门庭若市,只是晟王怕落人口实,反倒被太子党拿住把柄,故而总在府中躲懒不见客。
如今晟王也算得上风光无两,不枉费唐熙宁为他筹谋。趁着晟王脚跟渐稳,唐熙宁便想利用他去调查韩家。
虽然韩征锋尚未还朝,调查颇为困难,但是可以先从韩燕都查起。父子一脉,或许可以查出些蛛丝马迹。
自上次韩燕都护送安国公主失利,惹得龙心震怒,更气得皇帝卧病在床,他便被停职思过,此时查他自是轻而易举。
打定主意后,唐熙宁便去寻晟王,可寻遍正厅、偏厅、书房也不见他的人影,这么一通好找让唐熙宁累得够呛,她随意靠在长廊檐柱上暂作歇息,抿去额间薄汗愤愤道:
“这人怎么总是不知所踪。”
无奈眺望远处时,只见花园角的花丛中露出半截锦袍来。约莫着就是晟王,唐熙宁便去花园寻找。原以为晟王独在,哪成想还有佳人做伴。
只见晟王手捧桃花轻轻给面前清丽女子簪花,平日阴鹜面庞上竟带着欣喜柔情。
可那些浓情蜜意却因唐熙宁突然闯入渐渐消散,晟王面露愠色,不动声色地将那女子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怒道:“出去,谁允你来花园的?”
“是,殿下。”唐熙宁自觉难堪,闭眼躬身施礼欲走。
却听得一道清丽柔软嗓音求情:“殿下,他神色匆匆,想来许是有要紧事,不若留下他细谈,妾身先行告退。”
“好,都听你的。”晟王柔声耳语几句,才不情不愿望向唐熙宁冷声道,“观澜,既有王妃求情,那你就暂且留在花园等待。”
不等应答,他便牵着王妃的手转而朝花园东角的凉亭去。
待晟王与王妃走远,唐熙宁才渐渐挺直施礼弯起的腰身,她远远望着二人相伴远去的身影,只见路过鹅卵石铺成的幽径曲道时,晟王还小心搂住王妃的腰护着,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咋舌。
唐熙宁只听闻晟王早已娶妻,只是从未与王妃相见,如今眼见此情此景,不免让她大受震撼,她喃喃道:“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柔情一面,真是稀世罕见。”
过去一盏茶功夫,晟王安顿好王妃,才迈着大步走来,他神色淡漠,眉心微蹙尽显不耐烦,冷冷问:“何事?”
唐熙宁自觉方才实在鲁莽,她拱手施礼致歉:“殿下,微臣方才实在失礼,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无妨,”晟王微微摆手,冷哼出声,“你真该好好谢谢王妃,若非到凉亭后有她为你求情,本王真该治你个冲撞之罪。”
倒是看不出晟王如此听王妃的话,唐熙宁不由感慨:一物降一物啊。
她正欲说些什么时,只听晟王低声道:“如此急切,可是为入朝之事?本王从未忘记对你的承诺,你助本王得圣心,本王助你入朝堂。只是还要让你等上些日子,待本王地位更稳固,便亲自举荐你入朝为官。”
“啊?”唐熙宁此行目的并非入朝之事,听他这么说,不由大吃一惊,“殿下误会了,在下并非为此事而来,而是欲为殿下谋划。殿下如今颇得圣心,地位也渐趋稳固,可朝中势力仍不及太子,也该拉拢人才了。”
“拉拢人才?”晟王重复此话,他低头沉吟半晌,良久才略显为难道,“朝中多为太子派,拉拢人才何其难也,再者,拉拢谁呢?”
“殿下不妨将目光放在中立派上,中立派中不乏人才,我瞧……韩燕都韩将军就是可塑之才,若他肯为殿下所用,岂不如虎添翼。”
“韩燕都?”晟王咬着这个名字,不由眉头紧皱,“可他护送安国公主归国失利,如今仍被禁足在府,拉拢他,于我们有利吗?”
“殿下细想,韩燕都确有过错,但的确是可用之才,毕竟朝中武将就这么多。定国公身患顽疾,久不经沙场,朝中可用武将除却韩征锋大将,便只余少年将军江淮是、韩燕都二人。若是拉拢到韩燕都,还愁拉拢不住韩征锋吗?韩征锋是攻打安国的有功之臣,如今镇压边境尚未班师回朝,但返京后定会论功行赏,若有望拉拢,殿下在朝中的势力便更为稳固。”
唐熙宁顿了顿,见晟王并未开口反驳,便知此事有戏,这才徐徐进前:“韩燕都身为中立派,自然不好拉拢,殿下不若私下调查一番,投其所好慢慢来。”
“不用调查,”晟王勾唇一笑,胸有成竹道,“本王有拉拢他的对策。”
只见晟王满面春风,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唐熙宁不由诧异,暗自思衬:晟王外强中干,愚笨得紧,他能有什么对策?
“敢问殿下此间有何妙计?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当然是唐熙宁那个便宜驸马,”晟王得意地扬扬眉,提起此事便没来由的开怀,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就是华晏公主的驸马李怀霄。”
唐熙宁不免腹诽:怎么就便宜驸马了?李怀霄从前再怎么寒微,可如今为本公主驸马,自然贵气无比,你说话未免也太放肆……不过此事与李怀霄有何关系?
她忍不住追问:“殿下此言何意?”
“韩燕都与李怀霄向来不对付,观澜你竟不知吗?”
唐熙宁一怔,霎时想到归国之日他二人唇枪舌剑的模样,心中不免大惊,不详之感幽幽笼罩在她心间,她在敌国七年,自然不知他二人之间的事,只能苦笑掩饰:
“我先前久仕不中,一心只读圣贤书。不闻朝堂事多年,不知他二人的龃龉,还望殿下解答。”
“这事要从六年前说起,那年李怀霄高中状元,一时风光无两。当时父皇格外重视科举,自然也就重视科举出身的人,李怀霄当时不过十八,却很得父皇青眼,不过一年便官拜礼部侍郎,算得上平步青云。”
“当时他的升荣宴邀请不少朝臣,韩燕都的叔父韩竞川亦收到请帖,却将帖子当众扔出府,甚至扬言除非李怀霄三请,否则他绝不会去。”
晟王说着说着不由摇头轻叹:“当时韩竞川可是与他兄长韩征锋齐名的大将军,他待人向来亲厚,可对李怀霄却多加刁难,不知是瞧不起文臣的缘故,还是李怀霄哪里得罪过他,总之他十分不留情面。”
“李怀霄虽出身寒门,但官运亨通,不及弱冠便官升四品,”晟王突然嗤笑出声,“不过是父皇器重寒门出身的文臣,借此打压世家,他得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出任高官。”
“李怀霄当时不过弱冠,自然少年意气。宁愿与韩竞川作对,也不低头求和。后来不足两月,韩竞川便被人刺杀。”
“刺杀?”唐熙宁闻言心中赫然,不自觉扣着手心,思索其中关联。
晟王悄声道:“后来韩燕都一纸状书告到父皇面前,说他亲眼看到李怀霄行刺他叔父。”
“不可能,”唐熙宁想也不想直接辩驳出声,看到晟王神色渐趋疑惑,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脸色讪讪,忙解释道,“李怀霄不过一介文臣,当时又刚过弱冠,他刺杀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简直天方夜谭。”
“谁说不是呢,”晟王挥舞几下拳头,面露鄙夷道,“李怀霄确有才华,可都是文气,根本不通武力。虽然韩燕都说他亲眼所见李怀霄杀人,可到底是一面之词,并无实质证据,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不了了之,自那之后韩燕都便处处与李怀霄作对。”
见晟王神色自若,并未怀疑她方才为李怀霄说话,唐熙宁心中稍安,暗暗想道:
归国时李怀霄确实击杀过一黑衣人,我也的确怀疑他身怀武功。可后来偷偷试探过,他分明毫无内力,要说武功……不过稀松平常,自保的本事是有的,让他杀人怕是不能,杀大将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着想着她又疑惑起来:可……韩燕都虽然过于直愣,但是极为刚直之人,总不至于诬赖李怀霄,更何况他又是亲眼所见。但李怀霄当时不过十九岁,如何刺杀得了大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得正出神,只听晟王幽幽道:“所以,本王杀了李怀霄,自然能拉拢到韩燕都。”
“啊?”唐熙宁惊疑交加,脸色略显苍白。
晟王抱拳在侧,理所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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