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过去月余,二月底春意渐浓,街头槐树开着点点嫩芽,黄莺绕树飞,春燕衔泥来。暖阳当空,春光乍泄,照亮满城春色。
自唐熙宁使计赢过周毋后,她与晟王府众人算是打成一片。因年龄小又备受照顾,近来无事她便想着准备些礼品聊表谢意,其实也有疏通关系的意思。
武人向来粗俗,无甚清雅喜好,平日无事便饮酒作乐。唐熙宁特备美酒作礼,送予诸位同僚。
晟王府武职居多,谋士文职鲜少,可若都送酒难免显得不重视。文人雅客向来喜好香茗,她便准备些碧涧明月相送。
碧涧明月产于峡州,是峡州四大名茶之一。明月茶香气持久,唇齿留香,因是外来茶,故而一时风靡京城倍受追捧。
唐熙宁将准备好的美酒香茗送给诸位同僚,又按他们各自的喜好备些不同的小礼品。人人的心意她都照顾到,省得不知不觉中得罪谁而不自知。
“观澜来王府已有月余,承蒙诸位同僚照顾,行事从未出过差错。观澜自知年少识浅,只是凭着些小聪明得到赏识,比不得诸位尽职尽责守卫王府的功劳。诸位平日对我多加照拂,观澜甚是感激,今日特备薄礼相送,聊表心意。”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放在一众憨厚纯朴的武人身上更为明显,众人接过谢礼纷纷笑道:
“自家兄弟切勿多礼,咱们都是粗人,礼数太多也不自在不是。”
“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礼收了,心意也收了,日后更得好好照顾你。”
唐熙宁笑着应下:“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刚落地,站在一旁的周毋朗声道:“你们客套完了吗?客套完了我就先开坛酒闻闻味。”
众人不免大笑,指着周毋道:“典军还是这么爱酒,开吧,让兄弟们都闻闻酒气,精神一整天。”
“好。”周毋急不可耐地去开酒坛,酒坛甫一被打开,醇厚酒香便浮于空中,直往人鼻间飘来,周毋如痴如醉地深吸几口气,见其他人都伸头来闻,忙封好坛子放在一旁。
“诶诶,周典军,我还没闻够味呢,”祁泽一边嘟嘟囔囔地埋怨,一边鬼头鬼脑地去偷开酒坛,却被周毋及时攥住手腕扭开,他疼得大叫一声,“啊哟,典军我错啦,我不偷开你酒坛了。”
闻言周毋才缓缓松手,他抽着鼻子,忿忿道:“别把酒香都给我吸淡了,这酒闻着真挺不错。可惜今日是我当值,否则我真想马上尝尝这酒的味道。”
他抿唇长叹,烦躁地揉着脑袋:“光是闻着,我这酒虫就满肚跑,不立马合上酒坛,怕是不到晚上这酒就没了。”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指着他打趣:“看来典军真是记住上次当值饮酒,晟王殿下罚你吃的苦头了。”
提起旧事,周毋古铜色的脸颊泛起红来,显得脸又黑又红,他捂嘴轻咳几声,正色道:
“非也,若你们觉得我是怕再吃苦头而不敢饮酒,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我身为晟王府典军,自当谨慎,严于律己……”
不等他话说完,其他人都仰头大笑起来,顿时欢声笑语一片。八成是什么糗事,唐熙宁刚想开口揶揄几句,只见眼前同僚止住笑声,忙作鸟兽散,回到自己案前摆弄兵器。
祁泽朝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醒:“殿下来了,快走!”
唐熙宁耳尖微动,听到屋外一阵焦急脚步声,她回头去看,只见晟王脸色铁青大步走来。
这人惯会迁怒旁人,也最不讲道理,唐熙宁是领教过的。怕触他霉头连着自己也倒霉,她索性快步往自己书案前走去,谁知她刚迈出几步,便被晟王叫住。
“记室参军,你随本王来,有事商议。”晟王冰冷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虽不知商议何事,但瞧晟王脸色,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唐熙宁无奈转身应道:“是,殿下。”
晟王没搭理,直接迈步离开。众人见晟王走远,停下动作疑惑地望着唐熙宁,她无奈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忙不迭去追晟王。
两人一路无言,到书房后,晟王只顾来回踱步,就是不说话。
唐熙宁被他晃得眼乱心烦,可如今到底是观澜身份,只能做小伏低,哄着他劝着他:“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本王怎么了?”晟王不由抬高声音,他眉头紧皱神色阴鹜,许是觉得言语急厉,他清着嗓子放低声音无奈开口,“我说观澜啊,你来晟王府已有月余,为何一计不出?”
原来是怪她不出谋划策,唐熙宁见晟王脸色不好,心道:这人向来急脾气又藏不住事,如今只得让他先消气,才能跟他讲道理,否则他定然一字一句都听不进去,我讲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殿下别急,您坐下慢慢说。”唐熙宁抿唇柔和轻笑。
“哼,怎么不急?亏你还坐得住?”晟王冷哼出声,铁青着脸坐在一侧,“父皇在除夕当日病倒,算来也已两月有余。本王举荐水姑娘为父皇调养身体,水姑娘确实医术高明,比之御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父皇年迈,突然病倒又牵出许多小毛病,只得好好将养,这病断断续续总不见好,估摸着还有的折腾。”
“本王献上水姑娘算是得了圣心,父皇也许我兼管户部,可治国之事通通交由太子。太子自幼熟读经书,又得五位师傅教导,他十六岁登上太子之位,如今已然做了十五年太子,处理政务自然娴熟,挑不出错处。”
“如今父皇病倒,他又治国有方,朝中对他呼声颇高,许多中立派也辗转成为太子一派。”
话毕晟王眉头皱得更紧,话里也透着股责怪之意:“细细算来,你到王府已有月余,为何一计不献?再不为本王谋划,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瞧着太子有朝一日登上九五之位。”
晟王说完枯坐在椅上黯然神伤,那副伤感模样,好似他真的看到太子登上皇位似的。
唐熙宁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见他彻底发泄完才幽幽问道:“那晟王殿下想让我如何为您谋划呢?”
“这还用问?”晟王不免烦闷,但见眼前人神色淡淡,知其定然胸有成竹,霎时安心下去,不似方才那般急躁,他屈起手指轻敲书案,沉默良久后道:
“太子不犯错,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那自然是快些助本王在朝堂站稳脚跟,有能与他抗衡的底气。”
唐熙宁一时没开口,这月余来她不曾献一计出一策,可不是她身为谋士的不是,而是故意让太子势力愈大,让晟王日益急躁。
只有晟王焦急求着她出谋划策,才能让晟王明白她的重要之处。只有太子羽翼更丰,才能让她接下来的计谋得以施展。
见晟王仍气冲冲的,唐熙宁只得循循善诱:“殿下,正如您方才所言,就连中立派都纷纷拥护太子,那我们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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