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消停了几日。
云雀此前几日都被寄放在王娘子家,如今和常春一道看着只余几贯散碎铜钱的钱匣,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唉,之前还满满当当的,现在又得从头来过……阿姐,我的心好痛啊!”云雀小脸皱紧痛心疾首。
常春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要凌夫人的赏赐。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
实在不行,把差旅费报了也可以啊啊啊啊啊啊!
常春痛定思痛,摩拳擦掌,带着云雀投身工作室,紧锣密鼓的筹划着清明应季绒花的制作,誓要尽快将钱箱恢复原貌。
不,要让它满上加满!
正当两人双眼发直地理着各色松花桃红靛蓝的丝线时,门外突然传来马车车轮辘辘滚动之声,随即院门便被拍响了。
云雀前去开门,不一会儿便跑回来:“阿姐,门口有人送信来,他说要你亲自去拿。”
常春走过去,只见门外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行脚商人,见到常春顿时一笑:“常娘子对吧,这是祁老先生托我给您带的信,还有这一包东西。”
说着便递过一个信封,和一个粗布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有些什么。
常春接了过来,半晌才道:“陈留县的祁先生?他寄东西给我做什么?”
那行脚商哈哈一笑:“这咱就不知了,我去州桥码头贩完货便要回陈留了,常娘子可有要捎去的东西?”
常春摇摇头,那行脚商抱拳一礼,便转身走了。
她回到小院内,苦楝树绿意更深,枝桠间已有了星星点点极不起眼的小花苞。牛角淡淡的日光透过细碎的羽叶落在常春发间。
她在竹椅上坐下来,先展开了信,看到第一句便笑出了声。
还是常春熟悉的祁老头狂傲耿介的语气。
“常春,那小崽子的腿我给治好了,这下安心了否?”
“不瞒你说,我现在想起凌岳,还是有大耳刮子抽他的冲动。但这几日我去陈留码头边,特意找了些从‘那些’城市来的行船打听了打听,我想,从前是我太闭目塞听了。”
常春淡淡一笑,接着往下看:“我觉得,那天你所说的时代洪流,确实没人能抵挡得过。但我想了想,人这一生,其实无论庸常也好,天才也罢,都该留下一些东西。”
“我曾自诩旷世孤才,恃才恣意半生,以为自己守住了风骨气节,如今回想,不过虚度光阴的懦夫罢了。”
“回首半生,我浪费了太多时间。纵然此时懊悔不已,然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一朝身死魂消,便什么也不剩下了。由是我决定,将我毕生所学所思形成的手札记录,披阅增删,编撰著书,刊行天下。”
“纵使故梦难回,但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从未变过。”
看到这里,常春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这个时代,终究还是带给了她一些充满希望的东西。
她阖上信,却发现后面还有半页,她拿起来,却见这一页的字迹与之前的龙飞凤舞、恣意张扬不同,此页字字畏畏缩缩,仿佛带着些……心虚。
常春凝神细看:“那小崽子的腿伤虽已大略治好了,但还须每七日更换新药。”
“他膝上寒毒甚重,一时难以尽数拔除,因此须鲜活蜈蚣、蝎子等毒虫当场炼制,且炼成后不能保存超过七日,否则便药性全无。因此我每隔七日便会派人送来此药,国公府自会按约定来找你。”
常春几乎要被气笑了:你送药,非得找我这个中间商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让我收点差价吗?我可谢谢你了啊祁老头!
她继续看下去:“此乃我独家秘方,从药理成分到用法,皆是我不传秘宝,焉能让国公府那群蠹虫败类得知——因此只能麻烦你替那小崽子换换药了,切记切记,七日一次哈!”
越到最后,心虚缩着的字迹又渐次开始飞舞起来,常春仿佛透过纸面,又看到了祁老头皱着眉,一脸傲娇指指点点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打开包袱。
最上面是一个粗陶瓶,下面压着一张纸笺子,上面详细写着用药方式和次数,又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禁忌事项。
常春哼了一声:“嘴硬心软。”
她又伸手将药瓶下方的布包打开,顿时银光闪烁,包袱内赫然是一包白花花的银两,亮瞎了常春的狗眼。
一张便条贴在上面:“看你和国公府也不熟的样子,贴自己的钱,办人家的事,痴人!玉瓶易碎,就不还你啦!”
“另:老婆子很喜欢你的花,你多做点送我,我再送给她!”
常春终于气得笑出了声,放下便条喊:“云雀、云雀!”
云雀颠颠跑过来,常春摊开包袱皮:“看,这是什么?”
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一朝得解,云雀蹦起来鼓掌欢呼:“哇,阿姐,我们又有钱啦!”
次日,国公府果然按照约定的日子前来取药。
身穿牙白短褙子、葱黄褶裙的婢女盈盈一礼,神色恭谨:“常娘子,婢子名叫禾夏。世子命我来此处接常娘子去府中换药,有劳常娘子了。”
秋荻、春堇,现在又来了个禾夏……
常春实在忍不住该死的好奇心,在踏上马车前问道:“你们几个,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冬?”
禾夏“扑哧”一声笑了,看着常春目光亮闪闪道:“娘子怎么知道,的确还有个最小的麦冬。”
常春强忍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过于崩坏。
我怎么知道?
用春夏秋冬来取名字的梗,从星爷电影里的华夫人就开始了啊,凌肃的品味看来也不怎么样啊摔!
眠风楼,小轩窗下,一丛芭蕉叶绽新碧,映着海棠半残。
室内沉香袅袅,帘幕半垂,阒寂无声。
凌肃穿着一袭深青长衫,越发显得身形清癯,此刻他正端坐桌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对着眼前的公文凝眉思索。
今日便是和祁方致约好的由常春来替他换药的日子。
他神色平静,眉目淡然,除了手中那支笔半晌没有写一个字外,一切都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婢女在门外站住了,轻声禀报道:“郎君,常娘子来了。”
凌肃咳了一声,将笔放上搁架,调整了下表情才道:“请进来。”
他颊侧的肌肉微微绷紧了,脸色有点苍白,手指也蜷在膝上攥紧了,低着头神色莫辨,看上去有点可怜。
常春一踏进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她心中莫名软了软,神情便情不自禁地柔和下来。
凌肃乖乖坐在那儿,抬眸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叫了一声:“春娘。”
似是怕麻烦了她来替他换药,会令她不高兴了。
常春:我投降,我是老色|批,我真的吃娇滴滴的病弱美人这一套。
她走过去:“凌大人,祁先生事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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