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是想与你争论些什么。
在互不避让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起,你就意识到这一点。
山口却想知道月岛是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对你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他又是否知道,你为什么会用那么长一番解释,仅仅只是为了反驳他随口说出的话。
但山口也觉得,说不定都只是他这个旁观者一厢情愿的误会。
说到底,他也不清楚你们这对幼驯染,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就像你之前说的,你们都是初中同学。
山口注意到你的原因也没什么特别,开学第一天,一走进教室,就听到旁边的男生一边说着你的名字,一边时不时朝你所在的角落投去试探的目光。
只是你从来不曾回应这些试图引起你注意的小把戏。
山口还听见他们开始打赌,输的人要去跟你搭话。
他没法说他们有多胆小,明明都想找你搭讪、明明都害怕被拒绝,最后还是选择推一个倒霉蛋出去,至于剩下的人,如果倒霉蛋幸运的成功了,自然也会‘顺势’围上去,坐享其成。
他没法这样说,因为他一看到你,就知道初中三年,你们都不会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但是...像你这样的人。
一个人待在那边,不说话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不能免俗的,他也短暂的好奇过这样的问题,人类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事物,有着近乎本能的好奇。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原以为不会发生的交集不仅出现,最后,你们还成为了朋友。
那是认识月岛以后的事情了。
开学一段时间后,他也从同学的讨论中得知你跟月岛的关系,知道你们是发小。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从没听月岛提起过你,除了开学那几天,也很少再看你们一起走进教室,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尽管奇怪,面对月岛有些避而不谈的态度,他也不好跟新朋友直接打探什么,说不定就是他搞错了呢。
直到那天,他跟月岛约好周末要去看他在乌野排球部的哥哥的比赛,虽然中间因为某位同学的质疑,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周末共同外出的计划,的确让他们之间的友谊又增进了一步。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再关心你的事情,不如说,比起那个被大家在意的雪村同学,现在的你,更多的是貌似是阿月的发小的雪村同学。
在去体育馆之前,他也跟月岛约好,先去他家会面,然后再一起出发。
他就是在月岛家的门口看到你的。
你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后来他知道那是月岛的妈妈。
你微低着头,卷发遮住一半侧脸,只看见长的出奇的睫毛低垂着,其余表情一概不见。
你将手背在身后,拎着一个便利店包装的塑料袋,里面似乎是一盒杯面。
塑料袋提手在你手指间,葱白的手指不安的绞动着,暴露你的纠结。
“萤回来了?这是山口君吧?”
月岛妈妈是个很和气的人,她看到一同走来的月岛和山口,亲切的跟儿子的同学打着招呼。
你也朝这边看来,但山口发现你回头的动作来的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你的确僵硬了一瞬,你是过了一会,才回过头来的。
你私下穿的衣服跟在班上也没什么区别,你似乎钟爱蓝色,要么特别深,像是维度特别高的海;要么特别浅,像海洋上漂浮的,只是反射着天空颜色的冰川。
但你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T,没有任何花纹与图案,颜色也没有,只有袖口的形状有点特别,像喇叭花。
唯一的色彩,就只有你的眼睛,和浅蓝色的牛仔裤。
他跟月岛走到近前,先是跟身为长辈的月岛妈妈问了好,然后看向你。
他莫名有些紧张,紧张到越是走近,越是没有发现,你眼神躲闪的明显,逃跑的冲动藏不住了。
“早、早上好,雪村同学。”
你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你,你下意识以为月岛的朋友跟他一样,也是不会在意你的。
但你闻声看去,才知道原因。
“你好,山口同学。”
你没拆穿他现在已经是中午,毕竟这位只在你脑海中留下名字、再无其他印象的同学,此刻让你感到有些亲切,因为你很能理解他,尤其是看到他紧张的表现。
“已经是中午了啊。”月岛却没有这个打算。
“欸、说的是,抱歉,我搞错了,阿月。”
山口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但无地自容的尴尬没有出现,只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你才发现自己搞错了,他跟你也不一样。
分神间,你已经答应了月岛妈妈的邀请,刚去便利店买的杯面派不上用场了,你回了趟家,把东西放下后,就出现在月岛家门口。
你按下门铃,以为开门的人会是月岛,没想到是山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你说话有些紧张——这一点,你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毕竟他无论是跟月岛、还是月岛妈妈说话的时候都表现的很自然,只在跟你问好的时候出现了失误。
尽管如此,先开口打破沉默的依旧是他:
“没想到雪村同学会记得我的名字。”
在确认你跟月岛的确是很早就认识以后,被你记住名字的惊讶也有了解释,可能还是看在阿月的面子上...
“怎么会?”你疑惑的歪了歪头,柔软而轻盈的卷发朝偏头的方向偏袒着,“我跟你是同班的,忘了吗?”
当然...没有。
山口突然不说话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你做了件非常失礼的事。
雪村同学就是雪村同学,不应该是什么...‘貌似是阿月发小的雪村同学’。
“抱...”
话没说完,就见你又是摇头。
你发现他真的很喜欢道歉,哪怕是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关紧要、甚至完全不存在的小事。
“山口同学,你跟月岛待会是要去看明光哥的比赛吗?”
是为了区分吗?为什么对阿月只是叫姓氏,对阿月的哥哥就是名字了呢。
山口一边想着,一边点头。
他没想太多,最多也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以为你从不关注班上的动向,更何况这次看比赛的约定,也只在那天,在教室的一角,在三个人之间出现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已经...确定要去了吗?”
再一回神,山口才发现你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至少他从没看你、或者月岛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又想到刚才看见你的时候,被你藏在身后的塑料袋。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你垂在两侧,似乎是握成拳、似乎又只是紧紧拽住衣袖边缘的双手。
稍微抬头,又看见被你咬住的下唇,你抿着嘴,犹豫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有什么问题吗?”山口轻声问道。
你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最终放开了被上齿挤压到发白的嘴唇,干涩的嗓子里冒出不确定的字眼:“没什么。”
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但也可以说,你说谎了。
你终于还是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你考虑过很多因素,但归根结底,你都把这归于同一个理由——
因为你是个胆小鬼,自私的、胆小鬼。
事实证明,那位同学没有说错,乌野的王牌的确不是月岛的哥哥。
那个人倒是没有大肆张扬些什么,但你还是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以你的立场,无论发生了什么,对于你在意的那个人,你也没有能说出口的安慰。
你又想起那天看到过的景象,你看到停在体育馆门口的、乌野排球部的大巴,而明光哥没有跟那些被教练和老师围在一起的成员,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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