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的巡演日程像一幅不断延展的公路电影画卷。当飞机降落在旧金山的机场，陈凯文透过舷窗看到那片熟悉的、在阳光下微微发灰的蓝天时，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涌上心头。这里名义上是他的家乡——他在这里出生，待到十一岁，然后飞去了半个地球外的韩国。那些童年记忆像褪色的照片，模糊却依然存在。
旧金山站的演出空前成功，连续两晚的沸腾证明了SEVENTEEN在大洋彼岸同样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演出结束后，有一个难得的完整休整日。成员们大多选择补眠或是在酒店附近轻松活动，但凯文心里却有个计划——尤其是为了一个人。
午餐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下午有人想出去转转吗？不去景点，去个能真正解压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崔胜澈。队长刚挂掉一个工作电话，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揉着太阳穴的动作没逃过凯文的眼睛。
难得忙内主动说要去玩，大家都陪着来了。
两辆租来的车驶出市区，沿着公路往偏僻的地方开。车窗外的景观逐渐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变成开阔的山地。权顺荣看着导航上越来越偏僻的路线，忍不住问：“凯文呐，我们到底要去哪？”
“快到了。”凯文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崔胜澈。队长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眉头没有完全舒展。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建筑外观朴素，只有门口一个小小的招牌写着“靶场”字样。
“射击场？”金珉奎眼睛瞪大了。
“嗯。”凯文解开安全带，语气轻松，他特意转过头，“这里很解压哦！”
大家都很期待。
走进靶场，一股淡淡的机油和火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凉爽，光线明亮。凯文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用流利的英语跟工作人员交谈。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你常来？”尹净汉低声问。
“来过几次，”凯文含糊地说，没有细讲，“后来……在韩国压力大的时候，会想起这里的感觉。”
他没有说的是，在韩国他也会找射击场去玩。
安全培训时，凯文主动当起了翻译兼教练，表情罕见地严肃。
“枪口永远指向安全方向。”
“手指永远放在扳机护圈外。”
“确认你的目标以及目标后方是什么。”
他演示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崔胜澈站在最前面，认真听着，那双总是承载着太多责任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凯文手中的演示枪械。
“胜澈哥，”培训结束后，凯文凑到崔胜澈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虽然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等下专注在目标上，别的什么都别想。”
崔胜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后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
射击区里，凯文为大家选了适合新手的点22口径手枪。但他给崔胜澈挑的是一把9毫米——后坐力更大，但也更“实在”。
“这个，”凯文把枪递给崔胜澈，“感觉一下。别怕，我就在旁边。”
崔胜澈戴上耳罩和护目镜，举枪的动作有些生涩。第一枪，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子弹偏得厉害。
“呼吸，”凯文站到他侧后方，没有碰他，只是用声音引导，“胜澈哥，呼气，慢慢呼……在呼气的间隙，轻轻扣扳机。别想着控制，让枪成为你手臂的延伸。”
第二枪，依然没中靶心，但弹孔集中了很多。
第三枪，第四枪……崔胜澈的表情越来越专注，眉头逐渐松开。那个总是想着团队、行程、责任的队长，此刻眼中只有十米外的那个靶心。
“很好，”凯文的声音平稳，“就这样。只想着眼前这个目标，别的都不要。”
“砰砰砰——”
连续几枪，弹孔在靶纸上聚集成一团。崔胜澈放下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凯文看见他紧握枪柄的手指微微放松，肩膀也卸下了一些力道。
“怎么样？”凯文问。
崔胜澈摘下护目镜，眼睛里有种罕见的、纯粹的亮光：“……很爽。”
凯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对吧？我就说。”
轮到凯文自己时，他选了把更专业的枪。上膛，举枪，瞄准——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他没有刻意展示，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练感，让所有旁观的人都安静下来。
“砰砰砰砰砰——”
五发连射，快而稳。靶纸拿回来时，弹孔几乎重叠在靶心。
“哇……”李灿张大嘴，“凯文你怎么……”
“玩过，”凯文轻描淡写，把枪放回台面，“在韩国也有射击场。”
崔胜澈看着凯文，忽然开口：“很有效果！”
凯文正在检查另一把枪，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头，对上崔胜澈的眼睛，没有躲闪：“胜澈哥最近太累了。我看得出来。”他说得很直接，语气里没有平常的撒娇或玩笑，只有认真的关切，“有时候，需要有个地方，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空。这里，”他指了指射击区，“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地方。”
崔胜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凯文的头发：“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观察人了？”
“我一直都会，”凯文撇嘴，又恢复了那种带点小得意的语气，“只是胜澈哥总把我当小孩，不注意而已。”
“行，以后多注意。”崔胜澈笑了，那是凯文这几天来见过的、最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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