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戎使者抵达京城数日,盛帝一直在休养,接见一事一拖再拖,西羌使者愈发不满。
此次和谈,看似平静,边疆情势却愈加危急。
羌戎人好斗,又认为盛帝故意避而不见在给下马威,使者来京不过几日,与京都人士爆发了好几场争斗。
盛国与羌戎好不容易有了和谈的迹象,他国使臣大老远跑来一趟,圣上不亲自见见终究是扶人脸面。
这日,天气清明,盛帝对外称感觉身体好了些,为了安抚羌戎使者,特意在崇德殿设接风宴,令群臣携带家属前来赴宴。
沈京墨第一次参加此等宴会,叶昕然受自家儿子所托,让人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殿门外,朱兆和斜眼瞅着一旁的女人,趴自家亲娘耳朵边嘀嘀咕咕,生怕人听着。
“娘,你多看着些,别让她不懂规矩,给我们伯府丢脸。”
“知道了,知道了,念叨一路了,你说不烦,娘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别念叨了,随你爹入席去。跟蚊子似的,赶赶不走,打打不死。”
叶昕然将人推走,耷拉着嘴角,斜看了一眼身旁高挑的女子。
儿媳妇比自己高一大截,站在身旁,还得抬头瞧她,在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没点眼色,我是你娘,不知道扶着点吗?”叶昕然摆出要人搀扶的架势,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是是是,娘慢些走,小心门槛。”沈京墨双手扶上,微微弯腰,“卑躬屈膝”扶着自己的婆婆往席位走去。
“一会儿,不想说话什么也不必说,吃你的就是。”
“嗯。”
“别人若是主动与你说话,不知如何回答,看着对方微笑即可。”
“额,好。”
伯府虽然有落寞的迹象,但好歹也是有正经爵位在身,祖上荫蔽,待遇极好。
权贵阶层待人算不上热络,倒也并未冷遇。
“昕然呐,你来了。”
一贵夫人热络地簇拥过来,热切地握着叶昕然的手,“哎呀,好姐姐,有些日子未见,怎看着又憔悴了这许多。”
叶昕然靠近几步,低声道:“劳烦好妹妹如此惦念。昨儿啊,被折腾晚了些,我都多大的年纪了,哪经得住那番折腾,偏生老爷不听劝。这不,到底是上了岁数的人,缺了些睡眠,气色就差了些。”
来人正是叶昕然先前的闺中密友姜彩萍,嫁与工部侍郎为妻。
几十年的旧账,叶昕然早已不想再翻,奈何总有人见不得她好,心情好时,也随意应付应付。
先时,工部侍郎本是她的未婚夫,二人背着她私下偷偷勾搭在一起。
那时年少,她遭受双重背叛,差点没有挺过来。一时未想通,一气之下投了河。
正巧,朱正昀路过,将她救了上来。
救命之恩,应报答。
朱正昀对她有意,她知道。
左右她已被情之一字伤透了心,以身相许偿恩情,顺水推舟与之成了亲。
善恶到头终有报,个人命运难捉摸。
初时工部侍郎倒也能装蒜,待成了亲,花心的本性渐渐暴露无遗。
如今府里姨娘、小妾、通房足足三十多房,姜彩萍这个正室翻牌子都难以翻到。
独守空房不知道多少岁月。
叶昕然此言一出,来人脸色骤变。
压下眼底的恨意,将视线投向她一旁的高挑女子,皮肤有些黑,不似旁人细腻,当即有了主意。
“哎哟,这位便是你儿新娶的媳妇吧,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处乡下来投奔的野丫头呢。你们伯府就那么一根独苗,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是有福,还是无福呢。”
沈京墨不苟言笑,眼底冷色闪过,向前跨了一步,寒气逼人,手臂一扬,带起一阵劲风。
姜彩萍见人扬手,速度极快,一阵劲风瞬间刮上面门,以为是要揍她,吓得一缩脖子,往后倒了两个趔趄,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扑通跪摔在地。
沈京墨收回手臂,漫不经心整了整衣物。
“姜姨,不必这般客气。母亲大度,不会在乎你言行无状。”
“你,我是你长辈,你怎可无礼恐吓。泼妇,悍妇!伯府原来是这般家教。”
周边妇人都是高官之家,摊在地上更加没脸,姜彩萍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叶昕然轻哼一声,“我家京墨站在这里,未言语,未行动,不过整理一下自己衣襟。你身为长辈,胡乱攀咬也就罢了,偏生还一直与一小辈计较不放,脸面为何物,想必也是不知晓的。是了,二十年前,你不早就不知道脸面是何物了么。”
“叶昕然,你不要太过分。京中高门闺秀看不上你儿,如今娶个恶妇,活该你无福。”姜彩萍气急,沈京墨在一旁虎视眈眈,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姜姨,我亲娘去得早,如今跟着婆母学规矩。我学艺不精,尚未学成,还请慎言。长者爱幼,幼者方尊老。”
沈京墨右手捉着左手的手腕,看似在整理衣袖,却给人随时要动手的意思。
两人一唱一和,婆媳俩共同对外,姜彩萍一人不敌,只得悻悻离开。
叶昕然傲娇地一抬手,歪头抬起看沈京墨,“别傻愣着,扶着。”
“是。”沈京墨依言,谦卑搀扶。
二人找到座位坐下,沈京墨冷脸坐在一旁,叶昕然的叮嘱她记得。
但面对外人,她笑不出来。
坐在婆母身边,没有言语,也不管旁人说什么,点点头已经算最大的礼遇。
时不时给婆母递茶,递点心,倒是把人伺候得舒服了。
从叶昕然不再拿鼻孔瞧她,想来对她的伺候很是满意。
“圣上驾到。”
随着太监唱诺,一道明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盛帝脚步虚浮,面上带着一丝倦色。
许是这些日子的休养起了作用,眼神看着倒是清明一片,气色尚可。
“平身。”上位者的威严,令人不敢放肆。盛帝坐在上位,轻轻挥了挥衣袖。
“谢陛下。”地下齐声唱诺声响起,声音喧哗吵闹,盛帝揉了揉太阳穴。
“传使臣。”
司礼太监得令,尖细悠长的语调响起,“有请使臣入殿。”
尾音长长,绕梁不绝。
盛帝抚着额头,许是药物的缘故,对嘈杂的环境,很是不适。
皇后一脸冷淡的看着,嘴上却说着关切的话语,“这里有御亲王、皇儿在,一会儿宴会开始后,待稍坐坐,臣妾陪陛下回后宫静养吧。”
“嗯。”
满殿寂静无声,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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