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中秋,静远观的主持吴真道长,都会暂时结束云游,返回栖梧。
静远观加上义工居士,总共十余人,还有零零散散在外,基本没什么人常驻观里,主打一个随心随意。
月圆之日,团圆之时,常年在外的吴真道长返回观里打理事务。
庙小人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解决,吴真象征性地回观里看看。
母亲在世之时,中秋节会带她去道观拜会。
后来病逝,除了在洲安,只要在栖梧,祝陶浮依旧会前往静远观。
把给他带的礼盒,放在古木桌上,吴真道谢接过,当即拆开包装,随意地和她边吃边聊。
“何必如此悲观,事在人为嘛。”
面对求签为下,吴真笑眯眯谈论,如同提及天气一样寻常淡然。
剥掉塑料保鲜盒,他慢悠悠地拿出里面的苔条果仁月饼,嚼了一口,感叹道:“小陶浮你也太有心了,还是记忆里的老味道,好吃!”
吴真游历大江南北,洲安的寺庙道观他也访问过,曾经带回来一家佛教禅寺的月饼,得到中秋来访者的一致好评。
此刻祝陶浮带回来的,正是之前吴真购买的款式。
除了包装设计愈发精美,味道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满口酥香。
“所以呢,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他老神在在道。
祝陶浮看着他,默默补充:“师父,你是饿了吧,就是说这个好吃而已。”
的确如此,吴真坦诚以对:“好吧,不愧是小陶浮,聪明伶俐,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不兜圈子,话题却兜兜转转,绕回起点。
“天意如此,尚有事在人为。下下签的桃花劫,说不定能转危为安。”
“是吗。”没有被他的话语打动,也没有显得过于哀恸,
祝陶浮平静陈述。
“可我过去求签问卦,是没有好结果的。”
窗外阳光幽幽映进室内,空气仿佛短暂地凝滞下来。
当初,母亲病重,从来不怎么求签的祝陶浮,在忙碌学业和照顾母亲之间,抽空来到静远观,求问一卦。
不喜欢求签问卦,是因为害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然而难得求问神明,却是一个最坏的答案。
年少时,祝陶浮一无所有,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凭自己仅有的一点力气,每天都会来道观跪拜。
听说犯了错,可以燃香静跪,祈求神明原谅。
于是她在忙碌疲惫以后,每晚独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直至体力透支,晕倒在神殿里。
值守的道士,把情况告诉在外云游的吴真道长,他特地连夜赶回,劝诫累倒在诊所小床旁的祝陶浮。
“小姑娘,你没有错,哪里需要跪香,求神明原谅呢?”
现在年纪稍长,祝陶浮依然一无所有,只是没有曾经那么幼稚执拗。
在订婚以后,她又求了一签,结果仍旧是下下。
人生到此为止的两次求签,都是不好的结果,祝陶浮摩挲着签文,没有说话。
原本吴真有说有笑,吃着洲安特产,闻言他停止动作,神色收敛许多,严肃认真起来。
经年过去,女孩容颜漂亮依旧,甚至艳丽更显,眼珠乌黑清澈,却不似从前灵动如活泉。
平静回望时,沉静漆黑,恍若被困住的古井,汩汩无声,不得挣脱。
“陶浮。”吴真轻轻地叹了声气,说:“凡事,往前看。”
常言讲,人不能沉浸在过去里,要活在当下,看在未来。
可若是没有过去种种,何谈现在呢。
知晓这孩子看着温顺乖巧,实则性子执拗,吴真不再过多劝解,换了个方式,缓和气氛。
“你要真的就此认命,今年哪里会提前到来。”转移话题,他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缓缓啜饮。
“难道不是,专门把那一天,空出来去找他。”吴真喝了口茶,脸上恢复了些笑意。
祝陶浮也跟着浅浅一笑,淡声言:“是离开他。”
—
自从上次,与梁以盏在门口争执,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也不算争执,是梁以盏单方面的质问,祝陶浮望着机窗外的浮云,神游云外。
那天吵归吵,他还是让司机送自己去机场,自己随后前往公司,说是顺路。
洲安两个机场,无论哪一个,都距离市中心的梁氏集团,相当遥远。
很多时候,其实祝陶浮面对问题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她选择逃离问题。
希望这次,与以前很多个迷惘时刻一样,问题能随着时间,自然而然地消散。
短暂高空失重,飞机降落洲安。落地时刻,人世间的喧嚣随之而来,祝陶浮按捺下纷扰思绪,走出舱门。
到达地点,一名穿搭得体的男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殷勤地示意前行。
认出此人是祝峥的秘书,祝陶浮没有多言,沉默跟在他身后。
“明天中秋,我们和梁家一起,在对方祖宅里度过。”上车后,祝峥开门见山,同她吩咐。
“妹夫跟你联系了吗。”他问。
其他絮叨,老生常谈,祝陶浮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唯有祝峥这声称谓,她着实难以评价,选择避而不谈。
看她这副不配合的模样,祝峥知晓两人肯定没有交集。
戳十下祝陶浮能动一下算谢天谢地,祝峥也懒得多费口舌,只叫她把自己收整收整,别到时候丢面。
“行啊,你给报销就ok。”祝陶浮百无聊赖地说。
偏过头看着她,祝峥奇了怪了:“梁以盏给你每套房里都配有衣服首饰,你怎么还要坑你哥的钱?”
坦然回望过来,祝陶浮一字一顿,同他掰扯:“祝家是祝家,梁家是梁家,不一样的。”
“区分这么细干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祝峥嗤了声,吊儿郎当瞥眼。
淡然应声,祝陶浮看着他,理直气壮伸手:“那就不分,你打钱吧。”
本是劝说她,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祝峥:……
—
梁家祖宅,位于洲安东郊南麓,独占半山临湖,天然藏风聚气,主宅后院皆为风水宝地。
车辆缓缓驶入古深大门,沿着山湖蜿蜒而上,来到主宅前厅。
黄昏时刻,夜色尚早,宴厅还未开席,宾客在西花厅闲坐。
管家将祝氏夫妇、兄妹一行四人引到敞轩,偌大厅堂传来一阵悠扬的提琴声。
走进屋内,便听到三三两两的人群,正散坐闲聊。
“不愧是袁家千金,长得好看,也弹得一手好琴。”
“是啊,以后妥妥的艺术家。”
“什么以后,她现在就师出名门,等她在国外学业结束,回来以后,前途无量呢。”
……
知晓祝家人已经到达,后面更为直接难听的话语,消失在无声无息之间,仿佛沉浸在悠扬乐声里。
闻言,祝家四人心思各异,面上表情却统一地没什么变化。
休息会客的花厅,不同于宴席座次等级分明,因此主榻上的祝老太太笑意盈盈过来招呼,他们随意入座,祝老爷点头示意表示欢迎。
但祝家一干人等,心照不宣按照长幼尊卑,分坐在厅里各地。
“就说梁老二位,今年怎么突发好心叫我们过来,原来是叫了别人过来,别有用心啊。”随意拣了张不高不低的梨木桌座次,祝峥低声同祝陶浮交流。
对此,后者无奈道:“我本来就说不用来啊,梁以盏今天不在。”
何况,他发过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
但这个理由祝峥不会承认,在他思维里没有愿意与否的概念。
“他不在,我们来,不冲突。”祝峥驳回请求,继续刚刚的话题。
“方才落座看着招揽热切,又没有明确要求你跟他们两坐一起,原来另有人选。”瞥了眼屏风后,挽着琴弓的窈窕身影,祝峥眼神一凛,冷笑道。
耳边幽幽琴音,众人目光却不在拨琴之人。
有意或无意,凝聚在看似默不起眼、而明艳惹眼的侧颜上。
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应,优哉游哉地就着瓷杯里的荔枝石榴汁,咬了口桂花糕。
祝峥:……
为了避免多大舞台丢多大脸,他索性把人推到舞台中央。
于是一曲终了,祝峥强行中断她的吃吃喝喝。
众人赞叹声止,祝峥缓慢鼓掌,看向祝陶浮,忽然笑了笑。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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