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感受着断月在何烬胸膛中搅动,黏腻的声响听得他面色苍白,眼睁睁看着何烬消失在他的面前。
唇上留着何烬的气息,浓郁的兰香在狭小的藏书角落四溢,墨岚胸膛的起伏渐渐归于平静,面无表情地甩掉断月剑刃上残留的污血。
他面颊上因愤怒引起的红潮尚未褪去,抬起手来狠狠抹了一把口唇,仿佛这样就能把何烬的吻擦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视线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指间那条道侣结上。
墨岚把刀收回去,拖着有些酸软的双腿走到书架另一头,点了一下架子上的复原阵法,将扔得到处都是的巫蛊书放回原位。
道侣结,这是个有些陌生的名讳,但能大致猜出是个什么东西。
墨岚来到最前面的书架前,随意抽了一本《镜海洲风物志》。
对准目录准确翻到“婚丧嫁娶”一卷。
果然,墨岚在页尾看到了这红线的小图画。
“‘道侣结’,是为道侣间神魂之契。”
“……寻常道侣只需与天道盟誓,得到认可后便会自动牵引道侣结,心意相通,可证生死。”
墨岚照着书上写着的隐藏术法念了两句咒,那有些突兀的道侣结就在他手上消失了。
他小小松了口气,又往后翻了一页。
书上说道侣结可以感知对方的位置,甚至探查对方的情况,
墨岚尝试在红线中注入灵力,却无法感受到红线另一端拴着的何烬。
墨岚放下书册,叹了口气。
道侣结的说明适用于修士之间,偏偏何烬是一只孤魂野鬼。
墨岚并不知道道侣结的法则会不会对一只鬼生效,但那线是实实在在曾在何烬手上出现过的。
好奇怪,一条凭空出现的红线,竟然能生生将生死相隔的两个人联结在一起。
他脑中不断回想起书上那“与天盟誓”。
他与何烬盟过誓吗?没有,他与何烬只见过寥寥几面,便是在梦中的几次相处,皆因他的不安与戒备不欢而散。
墨岚将脑中几条杂乱无章的线索连在一起,从前的十几年,他很少有过不清醒的时候,若是有什么机会能让何烬牵起这根道侣结,恐怕就是几个月前他重病将死的那个夜晚了。
墨岚始终觉得当初自己修为倒退,身上的旧伤莫名其妙好转这件事不简单,与墨端求证便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定了定心神,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件事搞清楚。
眼下何烬或许已经魂飞魄散,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来和他答疑解惑。
墨岚胸膛很闷,他走出天机阁,外头是正午,新雪刚歇,墨岚拢着大氅深吸一口气,鼻尖冻到没有知觉。
天机阁离家主的居所很近很近,以至于在墨岚踟蹰犹豫行走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早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墨端的院外。
“……”墨岚轻轻咬着下唇,抬手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道侣结。
罢了,先把事情弄清楚吧。
墨岚缓慢地迈步走进了家主的院子,叩响房门的一瞬间便后悔了。
“进。”墨端威严的声音自门后响起,没有给墨岚反悔的机会。
墨岚硬着头皮推开院门走进房中,墨端坐在正堂,手边放着墨家四处搜集的种种情报,正在翻阅。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墨岚:“什么事。”
墨岚走到他面前,沉默良久,久到墨端抬起眼,不悦地看他。
墨岚站在原地时想了很多,却鬼使神差地没有供出何烬的存在,只抬眼与墨端对视:“我当初修为倒退,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端最烦他提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像是在提醒他,嘴上说着抵制鬼修邪术,却也听信谗言,让这般功法作用在自己的继承人身上,多么讽刺又自私。
他沉默着放下手中的卷宗:“我说过了,是医仙力挽狂澜。”
墨岚当然不信:“若是医仙能力挽狂澜,我何至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我就问你一件事。”墨岚定定看着墨端的双眼:“我痊愈,是否与外城……背尸人,有关。”
他说得一字一顿,异常清晰,落在墨端耳中便如同惊雷炸响,振聋发聩。
他站起来逼问墨岚:“是谁同你说的这些?!”
那场诡异到极点的阴婚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医仙算一个,剩下的便只有墨端自己和他的心腹手下。
医仙一向嘴严,并且完全听命于墨端,更不用说他的心腹,墨端很是放心。
若再说一个……那便是那日亲自主持婚礼,送嫁入棺的神秘男人了。
那男人自焚后便不知所踪,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先前离开秘境后墨岚身上那件大衣。
他肯定没死,墨岚是遇上他了吗?
墨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咬牙切齿地重复:“是谁和你说的?”
墨岚见他的反应,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肯定了大半。
自己当时被从鬼门关中拉出来,真的与何烬有关。
他喉间梗塞,何烬因他的搭救而流放外城,却又救了他一命。
他始终亏欠何烬,墨岚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墨端,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因我而死吗?”
-
墨端不满他的质问,直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
墨岚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何烬也再未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墨岚一想起何烬心脏就发紧,疼痛伴着麻木席卷全身。
他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给何烬留下。
但那条道侣结经久不散,墨岚便盯着它发呆,恍然间能闻到惑心兰的花香。
他绷得太近,甫一松懈整个人便垮下来,久未光临身体的风寒也找上门。
墨岚烧了三天,整个风月阁弥漫着汤药的苦涩,却没有人来关心。
天机城沉寂了太久,最近格外的热闹,墨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对魔族的进犯,一边清缴本家的叛徒。
以至于墨岚没有休息几天,风寒都未痊愈便被喊下了床。
城中又出现了叛逃外城的叛徒。
墨端照旧给了他画像,假装没看见他病弱得如枯燥白纸一般的脸色,直截了当:“明日我要看见他们的尸首。”
墨岚闷声低咳,仍是那句话:“他是否因我而——”
墨端盛怒,未等他说完,墨岚便被飓风托着扫地出门。
房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重重关闭,惊起的风将他额角散乱的鬓发向后吹。
一股风灌进墨岚的咽喉,他捂着唇蹲在门口剧烈地咳嗽,喉间全是反上来的药味。
没人在意他,墨岚在原地平复好,又孤零零地回了住处。
……
这次叛逃的是四个人,比之先前的师徒三人明显有了防备,十分难缠。
墨岚蹲守了整整两日才在巷口发现了正在转移据点的几人,当街截杀。
尸体引来了附近游荡的鬼修,墨岚将他们打退,却不慎在背后被劈了一刀。
哪怕躲闪及时,却还是被刀势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墨岚拖着伤,带着尸体回了内城,蹒跚着进了家主的院子,尚未复命便直接在院中晕了过去。
他从前经常这样病重昏迷,但这一次,却格外冗长。
墨岚又梦见了外城,邪魔鬼修现在尸山血海上癫狂地大笑,身后有墨湄举着长棍追赶,前方是端着蛊丹,面容严厉的墨端。
他跑啊跑啊,破烂的布鞋被鲜血浸湿,肺部像破败的风箱一般供不上气,胸膛撕扯着疼。
幼小的墨岚在奔跑中逐渐长大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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