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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肃杀

小说:

穿越之宜修

作者:

赵福金

分类:

古典言情

在崖州那咸腥的海风中盘桓数日,我们终于踏上了回程。海船换作江舟,再次沿着运河缓缓北上。南国的湿热渐渐被抛在身后,越往北,空气里那股属于中原的、干燥而厚重的尘土气息便愈发清晰。只是这气息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凛冽的肃杀。

船近扬州时,正值深秋。天色是那种沉郁的铅灰,压得很低,不见日头。寒风贴着江面刮过来,带着刺骨的湿冷,全然不见我们离京时的夏末余热。运河两岸的柳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褐色的枝条,在寒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晃。码头上往日的喧嚣嘈杂似乎也沉寂了许多,扛活的苦力、叫卖的小贩都缩着脖子,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惶恐的沉默。

我们的船在扬州城外一处较为僻静的码头靠岸。刚踏上栈桥,我便察觉到了异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令人不安的气氛。往日里码头上最常见的、那些盐商府上豪奴家丁趾高气扬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穿着号衣、挎着腰刀、神色冷峻的兵丁和衙役,他们五人一队,十人一列,在码头、街口反复巡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行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但门可罗雀。掌柜伙计们不再殷勤招揽,只是站在柜台后,或从门缝里,偷偷向外张望,脸上交织着紧张、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姐姐,这扬州城……气氛不对。” 沈眉庄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粗布外衣,低声对我说道,秀眉微蹙。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压力。

剪秋更是下意识地靠近了我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像是……要出大事。”

我们没有直接进城,先在码头附近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客栈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眼神躲闪,收钱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递钥匙时含糊地说了句:“客官……这几日,尽量少出门,晚上……早些歇着。”

安置好行李,我执意要上街看看。沈眉庄和剪秋不放心,非要跟着。我们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衫,尽量不引人注目,慢慢沿着冷清的街道向城内走去。

越往城里走,那股肃杀之气愈浓。主要街道路口都增设了岗哨,披甲持锐的兵士肃立,眼神冰冷。往日里丝竹不断、灯火通明的盐商豪宅区,此刻朱门紧闭,门前石狮旁,赫然站着持刀的兵丁!偶尔有马车经过,也是窗帘低垂,蹄声匆匆,仿佛生怕惹上麻烦。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景象让我们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面宽阔的、原本贴满各种告示、戏文海报的砖墙。此刻,上面旧有的纸张被粗暴地撕去,新贴上了十几张巨大的、白底黑字的告示。告示上的字迹硕大、工整,用的是最严厉的官方行文格式,末尾盖着鲜红的、令人心悸的“斩立决”、“抄没”大印。

墙下聚集了不少百姓,但无人喧哗,都伸长了脖子,努力辨认着告示上的字句,脸上表情各异,有惊骇,有茫然,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麻木的沉默。有识字的老者,正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念给旁边的人听:

“……两淮盐运使司运同赵德禄,贪墨盐课,勾结盐商,夹带私盐,坐地分赃,计赃十八万两……判斩立决,家产抄没……”

“……扬州府同知钱有财,收受盐商汪秉仁等贿赂,包庇私盐,纵容盘剥,干预盐引,得赃银九万七千两……判斩立决,妻孥发配……”

“……盐商汪秉仁,垄断盐利,贿赂官员,囤积居奇,盘剥灶丁,家资巨万……判抄没家产,本人斩立决……”

“……盐商林半城……”

“……前任盐道……”

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那冰冷无情的“斩立决”、“抄没”。被揪出来的,不仅有我们离京前就锁定的那些大盐商,更有扬州府、两淮盐运使司衙门里,上至运同、同知,下至书吏、库丁,数十名官吏胥役!罪名从贪墨盐课、受贿索贿,到纵容私盐、盘剥灶户,乃至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林林总总,罄竹难书。

“火耗”那点敲骨吸髓,在这里,竟真的只是“最低级的玩法”。官商勾结,盐商以巨利贿赂官员,换取垄断盐引、压低收购盐价、抬高销售盐价的特权,甚至直接参与私盐贩卖,利润何止百倍?官员则以权入股,坐地分赃,将朝廷的盐政、税课,变成了他们和盐商分肥的私库!一张用金钱和权力织就的、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扬州上空,吸食着无数灶户、盐丁、乃至普通百姓的血汗。

我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凉的冰冷。李卫这把刀,果然够快,够狠。雍正给他的支持,也足够有力。这张网,被撕开了。但网下露出的,是何等丑陋、何等触目惊心的景象!

“明日午时三刻,西市口,明正典刑……” 墙下,那老者的声音带着颤,念出了最后一行字。

明日,就要行刑了。难怪满城肃杀。

我们默默离开了告示墙,心情沉重地往回走。刚进客栈房间不久,窗棂便被极轻地叩响了。剪秋警惕地过去,侧耳听了听,又看了看我。我点点头。

窗户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厚厚的册子被塞了进来,随即人影一闪而逝。是粘杆处的人。

我走过去,捡起那册子。入手极沉。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装帧普通、但纸张上乘的蓝皮簿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我翻开第一页。

是李卫的字迹,依旧是那种干脆利落、不带废话的风格:“娘娘钧鉴:涉案人等家产抄没清单,谨呈御览。详情已另折奏报皇上。李卫顿首。”

后面,便是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清单。

盐商汪秉仁家:现银,八十九万两;金锭、金叶子,计重一万七千两;各色珠宝、玉器、古玩,计二百一十七箱;田产,扬州、苏州、松江等地,共计四万八千亩;宅邸,扬州城内七处,城外别业三处,苏杭等地宅院五处;盐引,堆积如山;店铺、当铺、钱庄股份,难以计数……

盐商林半城家:现银,七十六万两;黄金……田产……宅邸……

运同赵德禄家:现银,五十二万两,其十年俸禄不过数百两……古玩字画……宅邸……

同知钱有财家……

盐道某官家……

一页一页翻过去,我的手指渐渐发凉。那不仅仅是一串串数字,那是金山银海,是良田美宅,是奇珍异宝,是无数人一生、甚至几生几世都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而这些财富,本应属于朝廷,属于国库,属于天下百姓,却通过官商勾结、贪赃枉法,流进了这些蠹虫的私囊。

我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剪秋默契地开始研磨一块随身带的、最普通的墨锭。沈眉庄也凑了过来,脸上血色褪尽,紧紧盯着那本清单。

我开始计算。现银、黄金折银、田产估价、宅邸估价、珠宝古玩粗略估值……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添了一次又一次油。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心中那股越来越沉重的寒意。

终于,我停下笔,看着纸上那个最终汇总的、被我反复核算了数遍的数字,久久无言。

沈眉庄和剪秋也看到了那个数字。沈眉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向后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沿才站稳。剪秋则是死死咬住了下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恐惧。

“姐……姐姐,” 沈眉庄的声音干涩发颤,她指着那个数字,又指了指清单,“这……这不可能!不至于!光是现银黄金,就……就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自己又扑到桌边,抢过炭笔和我的草稿,颤抖着手,开始重新核算,口中念念有词,越算脸色越白,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剪秋也凑过去看,她的算术不如沈眉庄,但基本的数目还是看得懂的。她看着那些分项下庞大的数字,再看看总账,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深切的悲愤与无力。“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多少户‘吴二嫂’一家,几辈子、几十辈子也攒不出的血汗钱……”

沈眉庄算了一遍,又算一遍,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最终,她颓然放下炭笔,脸色灰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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