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泱一怔,手不禁握紧了袖角,音色轻颤:“阿渡,你何时回来的?”
闻于泱脑子一头乱麻,他看到了吗?应是没有的,屋里没有点灯……那他可是听到了?
“夫子,江郎君刚回来。”阮栖鸿察觉她的慌张,说了一句。
闻于泱很想白他一眼,碍于江怜渡在,她只好抿唇不语。
“于泱,我累了。”
江怜渡走进了屋,过了一会,屋内亮如白昼。
“逆徒,还不快走。”闻于泱低骂道,她不知晓这弟子何时对自己起了心思,只希望他别在出现在她眼前。
身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刺痒,阮栖鸿似是心情愉悦,给她行了礼。
唐玉刚从茅厕回来,此刻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扇命要将人背起,唐玉还不肯起来,吧唧着嘴道:“别动我,我还能喝,夫子,我还能喝……”
扇命一脸为难,阮栖鸿用手掰开唐玉的嘴,朝里塞上了布巾。
院子里消停了,唐玉呜呜的说不出话,闷头又睡了过去。
送走了人,闻于泱转身回了屋。夜风吹醒了脑子,酒后的昏沉散去,她揉着眉心。
烛火葳蕤,江怜渡坐于榻边。见女子进来,他抬头问道:“于泱,你怎么把弟子都带到家里来了?”
闻于泱没回话,静静看着他道:“你今日去哪了?”
江怜渡愣了愣,低头默了半晌,说道:“我去赌坊了。”
闻于泱站了良久,红了眼眶,还是不愿相信今日所见所闻。江怜渡不会是这样的人,他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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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氤氲,阮栖鸿整个人泡入水中,他垂眸看向那长出鳞片的脚踝。
灯火映衬之下,那青银色的鳞片呈现五彩斑斓的光华。
阮栖鸿朝外唤了声,“扇命。”
一道黑影推开门进入,这还是扇命第一次见到他长出了鱼鳞。惊异的同时,低头道:“公子可是要吃药?”
“可有巫师的线索?”
扇命曾经见过巫师的样貌,特地画了人像派人去找,整座鱼礁岛都被他们找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半点巫师的痕迹。
“还未。”
“你先去拎桶冷水来。”
阮栖鸿体内燥热,身体仿佛被人架在火炉上烤一般。他咬唇,抵制住那一股股从下腹冒上来的烫意。
扇命加了三大桶的冷水,浴桶里的水已蔓延到男子的下颌。
“公子,可要继续加?”
“出去。”阮栖鸿再说话,声音沉了许多。
他是到了发情期,和那些阿猫阿狗没有两样。这些冷水无法压制体内燥热,他喉咙干渴,清俊的面庞长出了鳞片。
他好想,好想……
阮栖鸿睁眼,黑色的瞳仁逐渐变得血红。他喘息着,眼前缓缓浮现了一人。
女子穿着粉白衣裙,挽起了衣袖,编着一头麻花辫。她笑着朝他招手,海风吹起了她的额发,那眼眸如星般看着他。
“阿鸿,可是哪里不适?”
“夫子……”阮栖鸿深吸口气,不自觉将手深入水中。
“阿鸿,要夫子帮忙吗?”
“不……”阮栖鸿摇头,这不是她……
“让夫子来帮你罢,阿鸿,”她唇瓣张合,“夫子不想看你这般难受。”
那双素手没入水内,浴桶扬起了水花。起伏的水波溅湿了屏风,过了许久,才听闻男子难耐的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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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闻于泱起来时身旁已经没了江怜渡的身影,她昨夜睡不着,刚好把剩余的羊羔酒全喝完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闻于泱捶了捶胀疼的头,绕着屋子里外找人。
“这是又跑哪去了?”看不到人,闻于泱摇了摇头,先去净面。
这厢,扇命一早就在医馆门口等候熟人。
依着公子的吩咐,市集的角落也安排了人手,只要看到江怜渡,就立马来报。
现下医馆来看病的人不多,扇命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起了圈圈。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车帘半开,里面坐着一人,正慢条斯理的啜茶。
过了片刻,有人蒙面从扇命身旁经过。男子身形似江怜渡,神态警惕,左右张望。
扇命打起了精神,朝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待得到点头后便立马紧随而上。
医馆里来了人,小厮只抬了抬眼皮,继续低头拨动算盘,“掌柜在后院。”
后院里只有一人,王德正在给草药翻面。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到来人,面色有一瞬的讶异。
王德边翻晒着草药,边问道:“江郎君,这不是还没到点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江怜渡立在廊下,整张脸陷在阴影内,“下次她再来拿药,把方子改改,少点药材便是。”
王德拍了拍手上残渣,负手道:“那这省下来的药钱,我可不能多给你。”
江怜渡无甚在意的摆摆手,“钱就按之前来分。”
王德讪笑:“看江郎君的样子,是这汤药不合胃口啊。”
那汤药酸苦,江怜渡不想回味,话既已说完,他看了眼日头。
时辰不早了,他出来太久难免再次引起她的怀疑。昨日她定是看见了他去了赌坊,江怜渡心思不宁的出了医馆。
只是他没留意到,身后一直跟着人。等反应过来时,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死胡同。
江怜渡停步,转身往回走时,迎面被人堵了路。
“你们是谁?”他往后退着,直到脊背贴到了墙。
就在此时,拐角走出了一人,男子步履从容,几步就到了跟前。
看清那人面容时,江怜渡错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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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弯刀用得时日太长,磨损了。闻于泱将缺角的刀一一搜罗出来,然后背到了宋序巧那修补。
屋中,宋序巧没有戴面纱,龇着牙凑近道:“怎么样,闻娘子。”
闻于泱定睛看去,宋序巧镶了牙,整整齐齐的。她点头道:“当初让你去补,宋娘子还百般不愿,如今是怎么了?”
宋序巧清了清嗓,圆润的面颊泛起了红晕。她给闻于泱斟满茶,扭捏着道:“还不是阿爹带我去的。”
闻于泱看破不说破,轻抿着茶夸了一句,“这郎中手艺不错,牙补得挺好的。”
宋序巧听了,从头红到脚,看样子像是少女怀春了。
院外打铁声此起彼伏,渐渐被突兀的吵嚷声覆盖。
“你要带我上哪去?!”
那声音隐含怒气,听起来分外耳熟。
宋序巧站起,搁下杯盏道:“听起来怎么像江郎君的声音?”
闻于泱出门时也问了人,都说是不曾见到江怜渡的影子。
她起了好奇,随着宋序巧一块出了屋子。
院外,铁匠们皆放下手头事,抱臂神采奕奕的看着这一出好戏。
院中,男子被人绑住了手,麻绳的另一端握在了那身穿云白衣衫的人手中。
那男子长得浓眉凤眼,朱唇玉面,举手投足间似天上谪仙,不染世间尘埃。
宋序巧看痴了眼,张开的唇半天没合拢。
女子站着不动,挡住了她的视线,闻于泱只能侧身往外走了一步。
待瞧清院中的人是谁,闻于泱敛眉,那被绑着的人不是江怜渡又是谁。
“栖鸿,你这是做什么?”
闻于泱几步到了跟前,要替江怜渡松绑。
那麻绳被阮栖鸿握着,他一拽,江怜渡便往后退开,躲掉了她的手。
“夫子可知,江郎君根本就没有病。”
“你这是何意?”
阮栖鸿正要言语,江怜渡双眼似蒙上了一层雾气,又变成了那一副孩童的傻气,“我去了医馆玩,出来的时候就被他绑住了。还说我装病,闻姐姐,阿渡生病了吗?”
男子脸上浮现了不同常人的稚气,宋序巧也是见过江怜渡患病的模样,点头道:“这位郎君是不是误会了,江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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