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如纱，朦胧的盖在苏评的脸上，她睡得并不安稳。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会想到往事吗？
闻砚轻笑一声，替她将鬓边碎发拂去，筋骨分明的手在碰到她的眼尾时微微停顿，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
恍若卷过风雪后的平原，怆然空洞。
他站在她的身侧，指尖带起金色灵力，探进她的体内，果然察觉到了灵力的踪迹，那是和魔气浑然不同的存在。
但这是闻砚无比熟悉的那部分，是每日吐纳炼气，引灵入体才会留下的痕迹，和魔气共同在她体内纠缠。
闻砚掌心凝起莹白灵气，一柄剑很快被他召了出来。
剑脊薄如蝉翼，锋芒直透寒光，闻砚握着剑柄，指尖从剑握处上移，利刃折射出他雕刻般的沉寂面容。
仙道魔途，殊途背驰，择其一而笃行，岂有两全之径？这是天下修仙人所秉持的基本信念。
一直以来这也是闻砚所坚信的。
魔即为恶，莫烬渊不就恶得彻底，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闻砚指尖轻挑，一缕和竹叶符上的同源灵力从苏评身上溢出，闻砚挥手作势，飘渺灵力霎时化作一抹杀意，腾腾直上云霄。
魔域暗无天日的空中，昭昭然斩出一道灵光。
莫烬渊此时正在怒斥施肇，“庞霍身有重任，我怎会派他去玄翼宫，你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何用？”
手中长鞭还未落下，莫烬渊忽有所察，猛地抬头。
施肇只见莫烬渊神色骤然变得森然，长鞭随着惯性啪的一下打在他身上，痛的他忍不住惊叫一声，但在随着莫烬渊的视线看向空中时，他呐呐不能言语。
施肇顾不上身上痛意，心中想着，“这修士还真是嚣张。”
再低头，莫烬渊已经没了踪迹。
穹顶之上，灰暗重新覆盖，仿佛方才的灵力从未存在过，但莫烬渊看得十分清楚，且十分熟悉，他立刻寻着灵力踪迹而去。
窄巷月影深深，一阵风吹过，越发寂寥晦暗。
身后暗卫先一步牵着追踪的魔兽上前，魔兽立刻狂吠不止，疯狂的叫声在夜色中回荡，无一不表明着那令人生厌的灵力就在此处。
莫烬渊走向巷尾的桐木门，门上红灯笼无端得打了个旋，忽而，桐门大开，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阶下落叶静伏，一缕檀香最先弥漫开来。
枯树石桌旁，白衣身影端坐，他循着动静侧过脸来，锋利的下颌线从众人眼前滑过。
闻砚站起身来，于破旧院落中，依旧显露出一丝清辉。
莫烬渊眯了眯眼睛，“你果然没死。”
他话音未落，长鞭已经出手，在半空中发出凌厉声响，朝闻砚身上落去。
闻砚先一步亮出手中长剑，无尘剑溢出亮光，挡下了莫烬渊的长鞭。
莫烬渊瞳孔微缩，“这是苏评的剑，你把她怎么了？”
“杀了。”闻砚头也不抬道。
闻砚这样无所谓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莫烬渊，再看闻砚身上传来磅礴的灵力，和先前随莫烬渊处置的无能样子截然不同，果然一直都在伪装。
莫烬渊心下恼怒不已，长鞭便如淬毒黑蟒破风抽去。
鞭梢寒芒擦着闻砚的衣袂扫向肩头，带起的劲风刮得院中风沙四起。
暗卫一字排开，正要上前围攻，却见闻砚唇间挑起一抹笑意，“魔尊大人，不是你刻意毁掉苏评的解药的吗？不是你要把她练成魔骨的吗？”
莫烬渊动作一顿，对上闻砚似讽非讽的目光。
闻砚持剑而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寒峭，“怎么，你还真的担心她的安危不成？”
莫烬渊眼中闪过暗色，“你都知道了，那日偷听的果然是你。”
“好啊，你是来为她出头的，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莫烬渊脸上闪过狠辣。
闻砚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甚至在莫烬渊袭来时纹丝不动。
“苏评身为魅灵族后人，炼制魔骨不可或缺，我可以让你过去，也可以在先你一步，了结了她的性命。”
莫烬渊一怔，“你什么意思？”
闻砚指尖擦过剑刃，“十一月廿九，垂阳门尽数惨死在桃林之外，谁杀了我的师尊，谁屠了我的师门？”
莫烬渊目光阴冷，“你说呢？当日我率部下闯进仙门，与青云宗那些伪道缠斗，何来的时间去杀垂阳门的人。”
“是苏评，也只有她。”
闻砚额头青筋暴起，骤然欺身近前。
他的剑风锐得刺人眼睫，莫烬渊惊得急偏头，鞭柄横挡胸前，却听“铮”的一声，灵力剑劈在鞭身，震得他虎口发麻，长鞭险些脱手。
“到底是谁杀的！”
“都说了是苏评。”莫烬渊怒喝着旋身甩鞭，闻砚却旋身错步，足尖踏向反派下盘，灵力剑陡然下沉，剑刃擦着他膝弯劈去。
“嗤”的一声，灵力锋芒刮过膝盖外侧，莫烬渊腿弯一麻，但立刻迎力而上，长鞭攻势不减，与闻砚的剑锋相接，迸发出阵阵气海。
二人相对而立，手中灵气当空较劲，闻砚忍下喉头血气，脸色不虞。
罡风强劲非常，将皮肉都要朝后吹去，莫烬渊脸上的笑意却开始扩大，阴鸷非常，“自欺欺人，当真可笑。”
“你若舍不得仇人，我来替你将她千刀万剐。”
轰隆一声，黑云压顶，天地间沉若深渊，莫烬渊的身上爆发出源源不断的魔气。
刺骨，阴寒，压迫感十足。
满头华发随风而动，宛若妖孽般的紫瞳带着掀翻天地的疯狂，一道强劲的魔力凝聚在他的掌心。
他歪了歪头，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闻砚身上，“或者，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浓郁到犹如黑雾的魔力瞬间张牙舞爪，将院中白衣身影吞吃，闻砚手中剑光不断泯灭，几近消失。
一时间，只有风声在院中相撞，莫烬渊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黑色魔雾朝后挪去，他嗅到了苏评的味道。
就在他要穿过屋内之时，浓雾正中亮起一点光亮，最开始恍若烛火，摇摇欲坠，但在莫烬渊反应过来之时，一道剑意如凤啸鸣天，撕开一道口子。
金光溢出，铮鸣剑意再不收敛，直直将莫烬渊都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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