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复樱四处看看,却看不见说话的人。在她身后,大门无声无息地合拢了。院落空荡辽阔,除了远处那座大殿之外,竟像荒郊野岭一般。
夹道的两排枯树上,悬挂着闪动变幻的光球,将院内照射得忽明忽暗。迟复樱环视四周,猛然发现院墙内壁上的图案似乎是一些打乱的拼图,而亭子的对联上,每个字都是反的。有一瞬间,她后悔自己贸然闯入了冥王宫。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迟复樱沿着枯树步道,一步一步踏进了大殿。一边走着,她一边壮起胆子问道:“请问,有人吗?请问,您老人家是在哪里说话?”
殿中烛火通明,没有活物,只有些薄薄的纸人立在椅子上,好像在开会一样。
虽然是锦天绣地、玉案金杯,却连一件古玩或字画都没有。迟复樱暗道不妙,如果他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那她就算想贿赂之,也找不到一个突破口,难以投其所好。不过,殿内倒是布满了珍奇花木,有的是参天神树,有的是灵异爬藤,整个大殿像一片原始森林。
继续向里走,绕过一面华丽的石壁,穿过一截院子,迟复樱字正腔圆地说:“您老不在大殿里,我就进来喽,给您请安了。”说着小心地踏进了寝殿。
虽然没有风,瀑布般垂落的轻纱却始终飘动着。透过纱幔制造的迷雾,能看见寝殿四壁辉煌。无数蜡烛镶嵌在墙壁上,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路走来,偌大的宫殿里,竟没有一个侍者。整片宫殿更像是一座古墓。正忐忑时,殿内的烛火突然唰地一下尽数熄灭了,一切再次陷入黑暗。迟复樱往旁边扑倒,就地一滚,再单膝跪地而起,以墙壁掩护着自己的后背。
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道低沉而冰凉的男性嗓音:“你到底来找谁?”正是方才的声音,仿佛是从无数个方向涌来,最后汇聚到一起。虽然澄澈空灵,却不带任何感情。
冷不丁听见说话声,迟复樱定下心神,小心地说:“来找冥王商量点事。”
那人沉默了片刻,又问:“找我什么事?”
尽管看不见冥王的所在,迟复樱却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如同隔岸观火般清楚而不动声色。
她规矩地跪坐下来,尽量镇定自若地寒暄道:“是这样的,小人这几日做了个梦,梦见天降一金龙,落在长街之东,醒来一想,正是冥王宫的所在。小人本来就是冥王大人多年的信徒,梦中又受到天意点拨,所以特意来向您报喜。”
那人又不说话了。但迟复樱并不奇怪,因为这梦本来也是她瞎编的。来的路上,她已经大致推测出冥王处境如何、惧怕什么,但她不敢直接开口,只能以梦为引,低头等着冥王发话。她感到殿内正变得阴冷刺骨,伸手一模,袍子竟然开始结冰了。
她硬着头皮说:“大王明鉴,我一走进这里,就觉得隐约有真龙之气缭绕在屋顶。您这里需要跑腿办事的人吗?小人愿意做您的随从。”
虽然忘记了从前的生活,但是工作上的事却一点没忘。一位资深同事曾告诉迟复樱,和其他部门的人谈判时,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列出对其有利的关键点,才能劝说对方配合执行。按照她的推测,冥王是这个世界的天降恶霸,当然会撼动冥界原本的君主的地位,人说一山不容二虎,她绝不相信冥王和君主能和平共处。
迟复樱说:“大王,实不相瞒,我还是比较了解三界的,有些朝堂之事,民间少有人知,我却知道一些。另外我粗活细活都能干,出门办事,传递消息,盯梢偷听,侍弄花草,去山里挖树,都可以……”
她对“朝堂之事”的了解,不过是君主的建模形象。粗活细活更是胡话,她急着回家,怎么能有时间去干活?但她想无论如何,自己应该先取得冥王的信任,想办法照到镜子。万一肉身没丢呢?那就不用急着回去了。
迟复樱的心思千回百转,绕了一圈又一圈,那边仍旧不回答。殿内愈发寒冷,这次她的手脚开始上冻。冥王如此油盐不进,迟复樱几乎怀疑他的脑子不太灵活。她又补充道:“我很乐意为您做这些的,绝不是有所图谋,也不要工钱……”
呼地一下,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迟复樱急忙躲避,想不到一道纱幔突然像长了眼睛一样嗖嗖袭来,就像一条白蛇从空中向她俯冲。
凭借本能的意念,迟复樱再次无意识地完成高难度动作:她原地跳起,用冻得冰凉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白纱,试图整个人凌驾于白纱之上。
然而白纱轻轻向空中后撤,扯带着迟复樱飞了起来。她双手死死抓住纱布,感觉自己被抡得一圈一圈飞转,像是一只鸟在空中盘旋。
黑暗中,寝殿的四壁变成了跑马灯一样的光影,像一道飞速旋转的圆环,将她围在中间。眼前不停闪过模糊的影像,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幻着。
迟复樱紧咬牙关,努力睁大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隐约从旋转的光影中辨认出一些轮廓。她飞快地瞥过大殿一角,似乎看到角落里堆着一摞垫子。攀着白纱的手已经近乎麻木,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看准时机,猛地松开了手。
像一只弹射出去的大鸟一样,迟复樱整个人朝着角落的垫子飞去。
那堆垫子隐藏在阴影中,似乎还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她干脆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如果直接摔死,会不会反而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咚的一声闷响,迟复樱落到一堆富有弹性的垫子上。这垫子暖融融的,却不像想象中那么柔软,而是支楞八翘的,硌得她咬牙切齿,哎哟了半天。但这堆布料十分讲究,带着一种淡淡的、冰冷的香气,让人想起天上的雪。
在惯性的作用下,周围的一切仍然旋转不息。迟复樱的脸埋在垫子里,哼哼了两声,根本爬不起来。将后背亮给敌人,让人陡然产生了危机感。她怀疑冥王会从她背后下手,就拖着冰冷的四肢,费力地腾挪着,想在垫子上原地翻个身。
这时她才发觉,从身上的触感来说,这对垫子倒更像是人肉做的,甚至还轻微地起伏着。或许是从前闯入冥王宫的人,都被做成了肉垫,扔在这里叠罗汉。这猜测一跳进脑海,就让她头皮发麻。
她试着要变出光点,却没能成功,这才想起手还冻着。于是在这堆东西上摸了半天,但手掌失去了知觉,也摸不出这是什么材料。
接着,那堆垫子突然像是成了精一样,很有灵魂地把她甩了出去。
在偌大的殿中数次滑翔后,她终于又轻飘飘地落回到最初的墙边,立刻紧紧扒着墙面不敢动弹。冥王的声音越来越低:“你闯进我的寝殿,就是为了把这里砸得稀巴烂么?”
迟复樱急忙说:“那我这就点上灯,帮您打扫一下?”说着拼命催动麻木的手,想要变出强烈的光源,好趁机看清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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