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轱辘往前走,眼看就要到京街最繁华之地,那里不设宵禁,此时花灯遍地,热闹如白日。
夜繁听到人群吵闹声,从梦中醒来,朝外头问了一句,“到了?”
姜阙答道:“刚过城门。”
“那下车吧。”
夜繁裹紧薄毯跳下马车,车上的江语堂端坐假寐。
临走前,她站在车辕旁,背对着朝车厢内说道:“从此你我二人形同陌路,望你不要再招惹我。”说罢,她径自离去,姜阙紧随其后。
坐在马车里的江语堂缓缓睁开眼……
夜至深,入秋凉风越发冰冷,街上虽热闹,可游玩的人却越来越少,小摊小贩见门户灯火阑珊,只好悻悻而归。行至大道中央时,街上已然只剩下一男一女。
“姜阙。”夜繁慢悠悠走在街上,状若漫不经心开口。
“大人请讲。”
“你可懂一臣不可侍二君的道理?”
“……”
夜繁遽然侧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右护法。”
……
“惭愧。”姜阙脸上毫无歉意,他明白她指的‘二主’不是楼简,而是妖王,“我并非他的眼线,只是做个交易。”
“交易?”夜繁冷哼出声,“你倒是会做生意。平鼎宫人去楼空,檀烟守株待兔,你们坐享其成。”
“我不过告知了白舟你的身手。”
“那和直接告诉檀烟有什么分别?”白舟身为檀烟的左膀右臂,心知她想要楼简的命,如今一把好刀现世,可不得赶紧告诉自家主子。
夜繁不满之意更盛,但姜阙没有退缩,直面劝道:“你虽身怀绝顶武功,但终有落草之日,肃怨府的人遍布全国,虎视眈眈,你没有喘息的机会。如此,你必要找机会对楼简下手,但此人奸险多疑,绝难对付。檀主有手段,但碍于手下无人,你们二人若能合力,定然事半功倍。”
“那我岂非要谢你替我安排好了这一切?”被坑了一把,反倒还欠他了。
“你应该谢妖王,是他给了你机会。”
“什么?”
“得亏妖王调开肃怨府的人力,否则你必然插翅难逃。”
“呵,这么说,妖王才是幕后操盘手,而你就一点责任没有?”
姜阙汗颜,“他的条件不过是顺水推舟。”
“那我的人情呢?”
顺手还了啊……
姜阙不敢多言,只是一味地甩锅给尧璞,“妖王说,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呵,让我有机会当面谢他是吧?”夜繁越想越不爽,恨恨道,“毕竟他不仅替我吸引火力,还促我达成交易,甚至还把人送到身边让我出气。”她将‘出气’二字咬得极重。
某出气筒:“……”
说实话,尧璞对她确实不错。
中秋夜本就是肃怨府杀她的大好时机,若不是尧璞算多她一步,以自身为诱饵让楼简幡然变计,否则昨夜她羊入虎口,早就尸骨无存了,哪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檀烟与你师出同门,你可知道?”
“师父收她时,我已出师很久了。”言下之意是他与檀烟不是一路人。
“可她能看出我易容。”夜繁表示不信。
姜阙摇了摇头,解释道:“千面狐的易容术极难勘破,我能认出她,是因为师出同门,而她认不出我,是因为我集术之大成。你被她骗了。”
“呵呵。”夜繁皮笑肉不笑道,“那可真是多谢你告知我真相。易容的人是你,告密的人也是你,怪我蠢,就活该被你和妖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完了,高傲如她,怎会容忍自己被人愚弄?
“大人说笑。”姜阙试图挽救。
“哼。”
“……”挽救失败。
两人默然走了许久,姜阙打算用体贴换得原谅,“大人很冷吗?”
夜繁被冻得浑身颤颤,咬牙道:“你眼瞎?”
“只是没想到红缎高手也会怕冷。”姜阙默默地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递给她。
夜繁直接伸手甩开,“给你家妖王穿吧。”
“……”
不承想他才任职一晚就得罪了饭碗。
姜阙默然叹息。
夜繁加快了脚步,待快到相府时,便瞧见水灵抱着大氅和崔仁寿两人在门口左顾右盼。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马车呢?江语堂呢?”崔仁寿迎上来,张嘴就发出连珠炮似的质问。
站在一旁的姜阙:“……”他不算人?
见夜繁冻得哆哆嗦搜,水灵赶忙将大氅披在她身上,疼惜道:“小姐有没有冻伤?可恨的江语堂,伪君子!竟然让小姐受冻了一夜。”
就算江语堂不是人,姜阙此刻也不禁想同情一下他——在饭桌上被孤立,回程路上还要遭夜繁拒绝、嘲讽、恐吓、恶心,这换谁谁不委屈?
崔仁寿打断他的腹诽,“这位是?”
“妖王送的侍卫。”纵然不想理他,夜繁却还是开口替他解围。
姜阙朝他拱手,微微一笑。
“妖王好端端送你个美男子作甚?”崔仁寿狐疑道。
夜繁懒得跟他在寒风中扯皮,“不如进去再说,把主家堵在门口,成何体统?”
“……”崔仁寿默默让开路。
自家小姐突然提规矩,他确实不太习惯,但嘴上不问,不代表身体不跟。姜阙走在她们身后,默默遭受着来自崔仁寿的毒辣审视。
“崔总管很闲?”夜繁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这点闲工夫我还是有的。”崔仁寿小胡子一撇一撇道,“从妖王府出来的人定不一般,进相府前可要好好确认一番。”
“我确认过了,别人打不死,气死人一流。”夜繁恨得牙痒痒。
姜阙:“……”他虽与夜繁相识才短短三天,但他向来看人很准,初见时她淡然理智,再见时傲然沉稳,虽偶尔俏皮,但眉宇间的淡漠怎么都不会认错,应该很难动怒才对。
“小姐的眼神何时这么好了?”
崔仁寿瞅着姜阙满脸怀疑,眼前这温润如玉的俊俏美男,怎么都不像是能替夜繁骂街干架的人啊。
“……我揍人的时候眼神更好。”夜繁阴恻恻道。
闻及此,崔仁寿终于嗅到了夜繁的不对劲,识相地转移话题道:“不知妖王为何突然送你侍卫?要知道,他有多怕死就有多稀罕武功高手,宁可将他们养在王府里无所事事,也决计不会拿来送人。”
“妖王养那么多高手在府里,莫非真的要造反?”
崔仁寿闻言心头突地一跳,惊骇道:“小姐这话可不能在外头随便乱说。”
“所幸我们是在府里。”
“小姐……”他无奈道,“凡外人入府邸做工,需得有干净的背景来路。”
“可他做的不是工,而是牛马。”夜繁纠正道,“既是牛马,又何必强求人家干净?”
姜阙满脸黑线。
他平生头一次被说成牛马。
崔仁寿同情地望向姜阙。
他平生头一次见美男子被人说成牛马。
……
“妖王送你时说了什么话?”崔仁寿多了个心眼。
夜繁随口道:“他说在盈水涧时见我孤苦伶仃,于是送个侍卫给我做伴。”
崔仁寿听得眼角直抽抽,“妖王原话是这样的?”
孤苦伶仃?且不谈用词对不对,这怎么都不像是送人时说的话吧?
“大概吧。”她很随便。
……
崔仁寿叹气。
他大概能确定是夜繁自己瞎编的了。
姜阙也叹气。
她和妖王两人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天色不早,小姐洗漱完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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