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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33章

小说:

照雪

作者:

未言词倦

分类:

古典言情

听闻此话,见欢忙去医堂取了药箱,放了缠帛和几罐伤药进去,桑榆从她手中拿过药箱,跟在她身边,两人急匆匆往外走去。

“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桑榆道:“公子为高阶怨鬼所伤,又因为前些日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止住话头:“后背伤了很大一块,现在发了高热,昏迷不醒。”

说到底连既明受伤也是因为桑榆,他前段时间刚参与怨鬼绞杀,昨日傍晚听到动静,拿着刀想要默默解决,谁知竟遇到了如此难缠的怨鬼,关键时刻还是连既明出现,救了他一命,虽除了怨鬼,连既明却被那怨鬼掏了一爪,后背鲜血淋漓,伤处血肉模糊。

桑榆心下愧疚非常,结果那个素来温润的公子只笑了笑,告诉他自己无碍,叫他不必放在心上。

他帮忙包扎时,看着狰狞的伤口双手发颤,连既明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还询问他最近刀法练得如何,可还短些什么。

晚间桑榆过来欲看看连既明的情况,正好遇到连既明朝外走来,身形挺括,步履从容。

连既明笑道:“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必担心我,近日无事,我去千渡待些时日,正好养伤。”

桑榆对他的话向来深信不疑,见他一切如常,也信他并无大碍。

要不是今天想着过来看看,帮他换换药什么的,他也不会知道公子会伤重昏迷。

桑榆上次来这儿还是去年秋天,院子里静谧非常,槐树上缀满了白色的花朵,香气扑鼻。

他刚进屋子,就看到连既明倒在桌旁,瓷片碎了一地。

懊悔的情绪霎时袭上心头,高阶怨鬼吸食了大量负面情绪,很是难缠,连既明本就身上有伤,又被怨鬼伤到,他当时若是跟着来,公子怎会晕倒在这里?

连既明身形颀长,看起来清俊,却并不轻,桑榆费力地将他抬到榻上后,立刻来了云氏医馆。

医馆离连既明的住所隔了好几条街,见欢神色焦急,询问桑榆:“可有什么快些到的方式?”

桑榆抿唇,拉住了见欢的胳膊:“冒犯了,见欢姑娘。”

见欢只觉得一股力将她托起,黑雾缠绕在她身旁,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直到双脚落到实处,再一睁眼,两人已经到了熟悉的院落。

她朝屋中奔去,榻上的人病容苍白,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桃花眼此时紧闭着,许是因为疼痛,眉微微蹙着,眉尾那颗红色小痣也显得黯淡无光。额头上布满了汗,额发也被洇湿,看起来脆弱不堪。

见欢心中发紧,让桑榆扶起连既明,颤着手去解他的衣服。

入目是一道从锁骨延伸而下的疤痕,约有一寸。然后是白色的缠帛,绕过右肩缠了几层,见欢拿过剪子,将缠帛剪开,待连既明胸前的皮肤露出,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心口处有道伤口,不是新伤,但能看出伤得极深,周围一圈已经结痂,中间却正在长肉,应是受伤后刚要愈合便撕裂才会如此。

绕是看过许多病人,面对这样的情状,见欢也无法淡定。

她肩膀受伤,服了止痛的汤药仍觉得疼痛非常,愈合结痂的过程也是十分煎熬,又痒又痛。

而他伤在心口,这该有多痛,多疼……

见欢想着他前几日与自己说话时苍白的脸色,那时他就已经受伤,却还惦念着她,对她说只是没有休息好。

她红了眼眶,问桑榆:“这是怎么弄的?”

桑榆不忍撒谎,又不能对她说出实情,因此道:“我也不知。”

见欢忍着泪,由于怕连既明受疼,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颗止痛的药丸,塞入他的口中,才用白酒给他心口处的伤口消毒,仔细涂上金疮药。

做完这些,见欢定了定神,去瞧他背后的伤。

连既明后背裹着的缠帛已经被血洇透,见欢尽可能轻地揭开已经黏在皮肤上的缠帛。

皮肉外翻,有的地方深可见骨,黑红色的血顺着脊背流下,见欢掉下泪来,让桑榆点上蜡烛,把带来的小刀放在上面烤了会儿,动手给他清创。

见欢把腐肉割净,上了止血止痛的药,轻柔地给他缠上缠帛。

做完这一切时天已破晓,连既明原本的衣服已经染上了血,不能再穿,只能暂且盖上薄被。为了不碰到患处,见欢找了个软枕,让他能靠着躺下,又不捂着背后和身前的伤。

她声音微哑:“我走前没与他们说,怕他们醒来后见不到我着急,先回去留个纸条,之后再来。”

见欢站起身,由于一夜未眠,自己又是大病初愈,身形有些摇晃,桑榆伸手过来扶她,她摆了摆手:“我没事。”

她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回医馆,刚一进门就撞到了南玄衍身上。

她愣愣抬起头,眼睛红肿,还带着一丝疲倦。

南玄衍平日倒不会起这么早,只是昨个儿夜里做了个噩梦,梦到见欢拉着他的手,正笑着看焰火,下一刻,他的手忽然空了。剥开重重人群,任他如何寻找,也没有找到她。

醒来时天刚亮,心脏一下下撞在肋骨上,南玄衍坐起身,许久才缓过神,庆幸只是一个梦。

不过到底再也睡不着了,他穿好衣服,想去看看见欢,确认她还在身边。

轻轻推开木门,榻上却没有见欢的身影,他一时分不清是否还在做梦,脚步虚浮地走出去,正要找她,两人就撞上了。

南玄衍紧紧怀抱住见欢,怀中人的衣衫微凉,但是触感柔软真实。

见欢的声音闷闷的:“怎么起这么早?”

“醒来后再也睡不着,就起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药香中,却夹杂了一丝血腥味。

南玄衍松开手,低头看她身上是否有伤,他的目光落到衣袖,暗红色的血迹铺在鹅黄色的布料上,令他呼吸一滞。

见他神色紧张,见欢解释道:“我没有受伤,昨天晚上桑榆来找我说既明受伤了,血是他的。”

见欢继续道:“我怕你们见不到我着急,寻思回来留个纸条的。你和云暮说一声,不用给我准备早饭了,既明受伤很严重,目前还没醒,我得过去。”

南玄衍垂着眼,辨不出表情,片刻后,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见欢已经走开几步,听闻此话回头道:“不用,已经包扎好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南玄衍站在原地。

她的温度还没散去,推辞了他同去的请求,眼睛红肿,神色急切,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而他只能看着她像一阵风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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