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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由与毁灭

小说:

拿破仑构史记

作者:

云川君

分类:

现代言情

我为曾与罗伯斯庇尔共事而感到骄傲,人民当时还有面包。人们想把他说成是嗜血成性的人,但后人将会作出判断的——让.皮埃尔.安德烈.阿马尔

“亚诺……我能跟你说一件事吗?"

“你说。”

“明天就是罗姆他们的审判日了,在卢森堡宫。”

“……你要去看?”

“我……我想去为他们送行,看能不能把遗骸弄到手。”

“你连罗伯斯庇尔的尸骨都敢弄到手,罗姆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六个人,我需要一个帮手才能干得足够快。”

亚诺压低声音:“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收走罗伯斯庇尔的头骨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兄弟会不管这个。”安托万眨眨眼,“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好公民,亚诺哥哥。”

安托万这家伙有事喊哥没事喊亚诺,亚诺真是一点办法没有,想想还是答应了:“好,但是我没干过挖坟这种活。如果一铲子下去,把骨头铲断了怎么办?”

安托万恢复了神气:“没事,我教你!”

安托万预先准备了工具,把卢森堡宫的守卫情况也摸得很清楚,审判当天他们顺利混进宫内,藏在隐蔽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审判。寻常的念稿子,寻常的走流程,寻常的宣布罪过确凿,寻常的判处死刑,寻常的没有上诉环节。

接下来,士兵押着六人离开法庭大厅,走向出口处的楼梯,让.马里.古戎突然掏出那把小刀,狠狠扎进心脏,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无力地倒下了;接着是夏尔.吉尔贝.罗姆,他抽出古戎心口的刀刃,大吼一声“自由或毁灭!”先是极快速地自我割喉,但可能划得太浅,没立即重伤,罗姆又果决地再次扎进心口,喷涌的血瞬间浸透胸口大半片衣裳,如此他甚至有力气将刀拔出来交给第三人:约瑟夫.杜凯努瓦,他同样吼了句:“自由万岁!”果决地将鲜红的刀刃刺进胸膛,迅速倒下。

此时法庭内陷入了极大的惊骇与混乱,连看押的士兵都震怖得忘记扑上去阻止。接下来是第四人让.米歇尔.杜鲁瓦,安托万一看到他扎的位置就跳起来差点喊出声:“完了!”

精于杀人技艺的刺客对人体要害位置最熟悉不过,亚诺一眼看出杜鲁瓦扎偏了,太靠近肋骨,扎进去的是肺部,可能会蹭到心脏边缘,虽然肺部的贯穿伤也足以致命,但其痛苦程度比直接扎进心脏要剧烈百倍,死得还没那么迅速。

“啊啊啊!”安托万恼恨地抽自己耳光,“那天我应该教他们的!”

“冷静!安托万。”亚诺抓住安托万双手,他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安托万又哭了,他浑身发抖,无力地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他该有多痛啊!他该有多痛啊!”

亚诺抱着他肩膀,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法庭上的喧哗,士兵们似乎终于夺下了那把致命的刀刃,大喊着三个还有气,赶快拖下去。

混乱让法庭迅速解散,只有强烈的血腥味骚扰着刺客过于敏锐的嗅觉,安托万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了,他颤抖着看向法庭地面,楼梯口喷洒着大面积的鲜血,有三条明显的拖行痕迹和无数凌乱的血脚印,尸体正盖上白布要抬走。他又落下泪来,狠狠锤击地面。

“好了,安托万,没事了,别忘记我们来的目的,我们是为了收敛他们的遗骨而来。”亚诺笨拙地安慰。轻拍正在发抖的少年,安托万勉强冷静下来,抹掉脸上的泪,“我们现在就去追马车。”

让.米歇尔.杜鲁瓦、皮埃尔.阿马布尔.德.苏布拉尼、皮埃尔.布尔博特三人在重伤的情况下再度登上断头台斩首,尸体从台上搬到马车上,和前三位一起运走。安托万和亚诺全程紧紧跟上,看着尸体倒进公墓的乱葬岗,倒进大量石灰,公墓的人向尸坑铲土,直到石灰被覆盖不见。

入夜,安托万和亚诺开始行动,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向下铲土,下探深度差不多的时候手动刨土,安托万带的手套很快被磨破了,又换上一副新的,两人费了整整六副手套,终于从土里刨出了夏尔.吉尔贝.罗姆被石灰腐蚀脱水的脸。

安托万再度落泪,他清理了一下土粒,哽咽得一度无法说话。

“公民,对不起。”安托万强忍泪水,“原谅我,我只是……我想把你带回你的家人身边。”

亚诺明白他想做什么,他毫不犹豫抽出圣剑:“还是我来吧。”

圣剑足够锋利,割下头颅不用耗费太多力气。他们很快发掘出剩下五人的遗体,将尸骨打包好装进货箱里,载上马车,同时尽可能地恢复公墓原状,公墓经常有一些流浪狗来觅食,因此地面凌乱一些还不至于引人注意。

从公墓回到兄弟会总部,巴黎将要破晓,亚诺干了一晚上重体力活,意识变得轻飘飘的,灵魂摇摇欲坠,他强撑着协助安托万将头颅藏好,剩下的处理工作交给安托万自己,完成该做的事后,亚诺不顾一身土腥与若隐若现的尸臭味,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难得做了一个什么噩梦都没有的深度睡眠,亚诺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虽然昨天亲眼目睹惨烈自戕的阴霾仍在心间徘徊,但亚诺觉得自己可以平和地面对,他本就见过太多尸体与鲜血,断头台处决的场景也看过不少,理应习惯。

睡饱了觉,亚诺准备泡澡好好清洁一下,身体刚浸入热水放松了没一会,外面响起敲门声:“亚诺?”

“我在。”亚诺听出是拿破仑的声音,“我在泡澡呢。”

拿破仑在门外笑了:“那正好,让你也体验一下国王般的接见礼节?”

这家伙还记得之前的事呢?亚诺心想,行吧,他要进来就进来,“你进来吧,记得关好门。”

“嗯,当然。”拿破仑开门进来,又迅速关上,“最近总是找不到你人。”

“因为巴黎发生了很多事,拿破仑。”

拿破仑的身影出现在屏风间隙,他没直接走到面前来:“有什么我需要回避的私人物品吗?”

“没有,你随意坐吧。”亚诺掬起一捧水洗脸,吐出一口气,“你不也在忙自己的事?”

“是啊,为了前途,为了谋取一官半职。”

“听起来你受挫了?”

“……嗯,我写信给一些大人物,现在还没有回音。”

“总会有机会的。”

“但愿吧。”

亚诺擦洗身体,从屏风缝隙中看到拿破仑似乎对他放在桌上的圣剑很感兴趣:“怪不得我从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怪怪的气味……亚诺,怎么不好好保养你的剑?都有股臭味了。”

昨天刚砍完脑袋能不有臭味吗。亚诺心想,随口应付道:“我最近太忙疏忽了,拿破仑,你要是感兴趣就帮我擦擦吧,保养用的剑油和麂皮布都在正下方的柜子抽屉里。”

拿破仑拿下圣剑,拔剑出鞘,尸臭味陡然明显起来,与泡澡雾气中弥漫的薰衣草精油味形成剧烈冲突,亚诺差点呕出来。拿破仑还能笑出声:“想不到你还有刨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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