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熠缓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影九只匆匆扫了一眼他那张阴鸷的脸，心头便是一跳，下意识地回避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她强装镇定，重新将目光落回在手中的话本上。
寝殿内十分空旷，唯有案几上烛火摇曳，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京熠在她面前站定，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味。他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被白布层层包裹的脚踝上，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半分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影九心中微惊，看来今日那一出戏，的确是很有效果。
“不小心崴了脚。”影九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掩去了眼底的慌乱，语气故作轻松。
李京熠在她面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她的脸，问：“听说是沈闵行送你回来的？”
“是。”影九答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伤了脚，走不了路，沈统领恰巧在我身侧，我便让他送我回来。”
“只是如此？”李京熠微微眯起眼，语调上扬，透着危险的意味。
影九一副被问得烦躁的样子，皱着眉头抬眼看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沈统领好心送我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你却在此审问起我来了？”
话音未落，李京熠猛地出手，一把扣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啊！”剧痛瞬间袭来，影九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李京熠！你弄疼我了！快松开！”
李京熠并未松手，反而像是在验证她的话是真是假，指腹带着惩罚性的力道，重重碾过那处红肿的踝骨。
剧痛钻心，影九本能地抬腿踹他，随后狼狈地向后瑟缩，眼眶瞬间红透，满含惊怒地瞪着他，“你在做什么？你不信我？”
“你为何要这么做？”李京熠的声音低沉喑哑，透着压抑的怒火。
影九望着他，眼底噙着泪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哽咽着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人，自从他醒来后，便开始欺骗他。
有时候，他也猜不到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与沈闵行举止亲密，视若无物。”李京熠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你将我置于何地？”
“你若看我不顺眼，大可将我逐出宫去！”影九脸颊上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凄楚得令人心疼，“外头的人都传我得了失心疯……我也问你一句……在你眼里，我真的疯了吗？”
李京熠眸色微动，凑近她，指腹粗砺却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放缓，“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那只是你的借口！”影九猛地挥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你蛮横不讲理！冷血无情！沈统领与你不一样！他正直善良，在你中毒昏迷的那段日子里，是他一直守在殿外，日夜不离地保护我，我……”
“住口！”李京熠厉声打断，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戾气吞噬，“我不想在你口中，听到旁人的名字。”
触碰到李京熠的底线，影九甚至有些开心。
他不是总将她身边的人赶走吗？
是时候也让他尝一尝孤独的滋味了。
沈闵行对李京熠忠心耿耿，若是因为此事被猜忌，到时候，李京熠也会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朝堂之上，谁还会为他抵挡那暗处射来的箭呢？
“怎么？这就生气了？”影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与其这么彼此折磨，不如把我放了，你也能好过一些。”
李京熠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目光如刀锋般在她脸上刮过，半晌才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算盘？激怒我，好让我厌弃你，从而放你出宫？”
“是。”影九答得干脆，甚至带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就是要惹你厌烦，让你动怒，让你不得安宁。只要你受不了，自然会放我走。”
影九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但这话说出口之后，影九便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了。
她太了解李京熠，越是这么说，李京熠越是不会轻易放她走。
他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更何况，如今站在他的立场来看，是自己欺骗了他。
可说到底，究竟是谁欺骗谁呢？
看来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并未搞清楚。
李京熠猛地起身，修长有力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俯身凑近，咬牙切齿，字字如淬了毒的利刃，“倘若这是你最终的目的，那么你想错了。我不会放你出宫去，就算你死了，你的尸骨化成灰，我也会将你日夜带在身边，与我永不分离。”
这样偏执到近乎疯魔的话，影九并非第一次听。
可她深信，这绝非恐吓，他真的做得出来。
窒息感迅速蔓延，影九的手指无力地扣上他的手腕，却并未挣扎。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凄凉，“好啊，那你便掐死我。”
李京熠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他盯着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岂会如你的愿？”
影九猛地挣脱他的钳制，踉跄着退后两步，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抬眸，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你就看着吧，看我会做些什么。这宫里的风言风语，又会流传到什么地步。”
“影九，别逼我。”李京熠的声音低沉，透着警告。
“呵！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影九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是你一直在逼我，所以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你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得了失心疯，我只问你，我真的得了失心疯吗？你之所以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不就是想让我孤立无援，依附于你吗？李京熠，你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歹毒。我真是佩服你，即使我在你身边这么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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