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你们一家是被赵恩迫害到家破人亡的，还是两次？”
乔金银一听到白鸾这话，显然有些急了：“对。怎么，你觉得我家不配吗？”
“不，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说，赵恩那样的人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白鸾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让自己平视坐在凳上的乔金银的眼睛，“所以，你家知道赵恩什么秘密，是必须要被他赶尽杀绝的？”
“赵恩是什么样的人？”
白鸾两辈子记忆重合到一起，千言万语到唇边，也化为一句：“口蜜腹剑，薄情寡恩，丧尽天良。”她想了想，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这样的人，不会多余做没好处可收的事。”
白鸾的话一时叫乔金银陷入沉思，她想了又想，脸上满是困惑，嘴巴微微张大，也看向白鸾：“我……我不知道……”
白鸾反握住乔金银的手。
这些年乔金银从舞文弄墨到舞枪弄剑，早不是当年那个突发奇想便要上县里考取功名的小女孩的手了。乔金银的指腹，掌根，虎口尽是厚厚一层老茧，握上后甚至能摸出茧子上粗糙的纹路。
可白鸾却还是用力地握住了乔金银一双手。
“你知道，你必须知道。只有知道这个，你才能真正向你的仇人复仇。”白鸾长长叹息一声，略有些亲昵的替乔金银把碎发撩到耳后，“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吗？”
乔金银用力一点头。
“你说你娘是被她爹赶出来才自立了女户，那从你有记忆以来，可有见过你娘的亲人？”
“没。娘从来不向我和妹妹提这些。邻居阿妈曾经问过，她也只说姥爷不希望她，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俩，就是回去也不过平添不快，不如不回。”
“你家和你姥爷家离得很远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
白鸾眯起一双狐狸似的琥珀眼。
话说到这份上，乔金银自然也琢磨出了她娘说辞里的漏洞。
大昭不比异族，对亲族血缘一向看得极重。因不和而同父母老死不相往来的子女也有，但归根到底是稀少的。
“女户这事我小时候听我娘提起过。娘说，女户若想自立且有血亲在世，就一定要经过血亲的首肯。这是当时分为两派的朝臣，在女帝眼皮子底下吵过无数次才吵出的结果。”
“所以，你娘若真和你姥爷关系如此差，她很难自立女户。”
白鸾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这事比她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白鸾瞧出了乔金银的怯，便主动松开了握住乔金银的手。片刻功夫，便给她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待两人双双用过茶后，再继续问乔金银。
“那你爹呢？你爹的爹娘你总见过吧？”
乔金银却还是神色凝重地摇头。
“没。爹是娘后来招的婿，在家里一向沉默寡言，最多也就是干一些力气活，从不向我和妹妹说什么亲近的话。小时候，我和妹妹都很怕他，奶奶爷爷都没见过，至于亲族，更是没影子了。”
这就更古怪了。
大昭的男丁可都是要登记在册，保存在县衙里的。防的就是万一哪天真有战事，正好能用上名册，不费吹灰之力将一批兵都送上战场。
乔金银的爹又是如何巧妙避开这些祸事的？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白鸾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大口，妘婙的不愧是赵恩的女儿，懂享受，这茶叶的品质比起大明宫里怕是也差不了多少。咽下后唇齿留香，肠子里都是清润的。
白鸾清了清嗓：“那你后来的家人呢？他们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乔金银想了又想，面露痛苦之色，终于回答道：“没。他们都是普通人，有亲朋，有雇主，有宗族，和我娘不一样的。”
这样啊。
那看来乔金银的第二个家庭，极有可能是因为收留她才死。
乔金银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无力的垂下头，自虐般死命薅自己的头发，有不把头发拔光誓不罢休的劲头。
是李彦冲上来，紧紧抱住她，一遍一遍向乔金银重复：“金银，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过了许久，乔金银才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白鸾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乔金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金银，在你眼中，你的家人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回答她的，是乔金银越发迷茫的声音：“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很正常，可经你一提醒，我又觉得他们不正常了。就好像……就好像我活在一个巨大的灯谜语里，我解不出来，真的解不出来……”
白鸾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一定问不出什么旁的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李彦背后，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一下李彦的背。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好好照顾金银，我需要时间，但我会让真相水落石出的，我保证。”
白鸾回过头，借着阳光，紧紧盯着乔金银一张脸。
昨日在宴席上没留心，今日一看，乔金银一张脸很像一位故人。
忍冬。
同样的吊梢眼，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窄额，同样的薄唇……
不说十分像，但七分像肯定是有的。
金银……忍冬……
“你妹妹叫什么？”
乔金银不解，却还是老实回答：“忍冬，乔忍冬。怎么了？”
果然。
白鸾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想，我知道谁是你妹妹了。”
*
“所以？”
妘婙听完故事后，眼皮都没抬，一边逗身边的猫，一边问白鸾。
她逗的是指纯白长毛异瞳狮子猫，说是什么波斯商队当年长途跋涉来到魏博后，送给前任节度的国礼，兜兜转转，竟落到了妘婙手里。
这猫乖得很，又极会撒娇卖痴，很快俘获了府内一大批人的心。就连一向不喜欢动物的妘婙也是。
妘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肉脯，在猫眼前晃了晃，惹得小猫随着肉干一阵左摇右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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