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陈今一把拍开陆应倬摸他肚子的手,一推他,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退后两步,指着他,“你不要以为你比我有钱就能随便支配我的生活,还有,对我放尊重点!”
怎么还动手动脚?
他俩又不是什么正常搞对象。
陆应倬见陈今气得胸口起伏,收起眼底仅存的一丝打趣,说:“不早了,收拾东西。”
陈今盯着他在思考。
去还是不去?
他现在这地方住得也确实不安心,看房子找房子也要时间……等一下,陆应倬是不是说,他不经常回家来着?
陈今在思量一个更好的对策。
但他发现,最简单的还是直接和陆应倬走。
也许真的是他杞人忧天了,毕竟,日后真被赶出去和被讨厌之后搬走也挺不好看的。
陈今正想着呢。
陆应倬不再听他说话。
一条腿跪上他的大牡丹花毛床单,扯住他小臂,将人往身前一拉坐下,拎起他放凳子上的裤子,开始给人从脚往上套。
“诶!”
陈今被他这照顾小孩儿的动作吓死。
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被人提溜着站起来,裤子被利索拉上,扣好,看得他一愣一愣。
陆应倬不忘给他拿上手机,反手扯人就走。
陈今哪里说得上话,出门之前,他才拽住陆应倬,“等一下等一下——”
“真的,等我一下。”
陈今挣脱开,跑进屋子。
他把浴室的瓶瓶罐罐拿出来,理好落地衣架上的衣服裤子鞋子,一股脑全放进衣柜,上了锁,拿起桌上账本,他又拉开抽屉,把装有证件和银行卡的钱包塞皮包里,将又贵又最好看的一条围巾往脖子上一绕。
他跑到陆应倬面前,还喘气儿。
“那,你明天一早就让人给我搬,尤其是衣柜里的东西,我全部都要。”陈今和他说:“一定要早一点来。”
陆应倬抓他手,“知道了。”
出了门,手才自然而然放开。
见陆应倬要关门,陈今回头阻止,“别关!我往里涂了胶钥匙打不开,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明天还得来。”
陆应倬看他一眼,留了一丝缝。
居民楼里有两层灯坏了。
陈今天天走惯了,黑灯瞎火也不影响他的自如,他也频频放慢脚步回头说:“这台阶不标准,一截高一截矮,而且你得稍微——”
咚!
话音未落某人就遭殃了。
陈今立马跑过去关心:“我去,这么大一声,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缠着纱布的手从额角下来。
陆应倬额头红了一片,凭借外面路灯光影,看到陈今眼里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只皱眉:“住的什么破地方。”
陈今:“……”
他居然忘了陆应倬的本性。
事情还得从发生关系那天晚上说起。
也是一个短暂的雷暴雨天,陈今兴致冲冲抢到了一个打赏大单代驾,整整一千五百块。
他本人在挣钱方面胆子大得很——从来没开过的限量版豪车,何卫澜怎么说,他就怎么记,第一次就敢上路。
后座是个醉汉单主。
陈今压根儿不慌。
他看着那全车环绕的立体嵌入式高级音响,偷摸放dj热歌听了一路,陆应倬这货到家就醒,眼睛都没睁开,便充当判官把他的音乐审美批得一无是处。
这货说了两次难听。
还要挟陈今把历史和蓝牙记录全清了,不然扣他钱。
陈今窝窝囊囊照做。
说话难听、钱多没处花、不近人情。
这是和陆应倬打过交道之后,陈今给他贴的标签。
至于这段时间……
陈今直接他妈的精分了。
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陆应倬,还是说,这人真的有精神分裂。
不过,也有线索。
陈今想到那只摸他肚子的手——小心中带着一丝好奇戳碰。
想到此处,他看还在丈量楼梯高度的陆应倬,又碰了一手灰,眼里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陈今翻了个白眼。
一把抓住他手腕,带着人下楼,“谁让你长那么老高,弯腰走。”
又到了有窗户的一层。
陆应倬凭借寒凉月色看他。
陈今侧脸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颗痣。
棕色的,长得很标致的圆,鼻骨侧上也有一颗,其余皮肤都干净清透,浸了月的冷白,亮亮的。
有光了。
陈今放了手。
车就在路边停着。
两个人上去后,陆应倬突然开口:“除了在首都读大学,你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去什么地方?”
陈今重复一遍。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声线听在耳里还有点发软:“我从小到大都在江市,没出过远门,我们那儿可好看了,尤其是夏天,哪儿有城里那么热,除了怕蛇咬,坐西瓜地里都能铺凉席睡觉……”
陆应倬把话听在耳朵里。
把控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抬起,敲击了一下,“是吗?”
没人说话。
陆应倬一看。
陈今的手各自揣两只羽绒服袖子里,秒入睡。
一直到青徽公馆的别墅车库,这人也是一点儿没醒,轻微鼾声都起来了。
陆应倬锁了车。
从另一端打开车门,手臂搭在车门顶一会儿。
陈今还在睡。
甚至是坐端正睡的。
陆应倬不言不语,弯腰将人托着腋下抱起,再打横抱入家里。
陈今比他想象的轻。
上次去医院检查,明明称重有一百三十八斤,医生说偏轻,此刻抱在手里更是不够份量。
回了家。
陆应倬习惯性走入主卧。
等他从衣帽间找了新睡衣出来。
陈今已然大大咧咧躺在床上,嚷嚷着热,自个儿把裤子外套全脱了,往被窝里一躺,全身舒展开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姿势。
陆应倬观察片刻陈今。
带上门。
……
张阿姨很细心地在收拾干净的新房间留了一盏无影灯,暖光的。
陆应倬脱去外衣。
他掀开被子,躺至床上,闭上眼睛进入助眠模式。
三十分钟过去了。
很好。
失败。
重新进行下一个回合。
.
.
陈今睡了一个无比爽的觉。
以至于他睁开眼睛,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只是翻了个身更加往里缩,手臂脸颊划过高奢薄鹅绒被的那一刻,他发出喟叹。
这辈子没盖过这么舒服的被子。
陈今是想赖床来着。
可胃酸又开始反向腐蚀他,他脸一白,捂嘴下床往卫生间里冲——
连续往外吐了三次。
陈今撑着大理石台,开水的时候把水往脸上浇,水滴顺着鼻尖下颌线一颗颗砸下来。
他垂着头。
也是这时候他听到脚步声。
陈今侧头和陆应倬对视上,他先没说话,转回去,撑着洗手池边缘站直身子,抓了把刘海,“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不对。
这是别人家。
陈今低头看了眼自己。
宽松的一身黑色家居衣,赤手赤脚的,踩在地暖上也完全不冷,他走出去,“这么早来找我干什么?”
陆应倬也是一身休闲装,手从口袋拿出,拉过陈今手臂。
“干啥你?”
陈今烦躁他老拉自己。
然而,拉他的那只手已经到他脑门,耳朵,脸颊侧面都碰了一通。
陈今还没数落他动手动脚。
陆应倬转手给他递东西,“喝了。”
陈今才关注到他手里的玻璃杯,淡橘色的,他接下尝了口,眼神一亮,“还挺甜。”
“你的补剂加在里面了。”
“以后早餐前张姨会来给你送,能缓解你的不舒服,还开胃。”
“谢了。”
陈今心平气和接受了。
他走去床边一坐,摸到手机,给周绮语发了个消息问昨天的工作情况,再一回头,“那一会儿我怎么回去搬东西?”
“安排人去整理了。”
陆应倬看了眼表,“我开车出门,司机留给你,或者,你想自己开车过去?”
陈今问:“我哪儿来的车?”
“地下二层车库。”
陆应倬指了指,“我房间出门左拐走廊尽头有电梯,可以直达,钥匙都在车库墙壁指纹柜里,输入密码是123321。”
陈今哦了一声。
他当然是愿意自由一点。
只有一点,他有些奇怪:“你房间出去左拐?你房间是哪间?”
陆应倬看了他一会儿。
“这间。”
陈今:“……”
他木讷一回头看周围。
又扫向身下从床垫到被单都称之为仙品的床,床尾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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