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本来不想笑的。
谁让沐尧臣把好好一只威风凛凛的烛龙,变得和白猫一样呆萌可爱。只不过,它现在这身皮毛是橘黄色的。
“谁允许你把我变成这样,本龙出门在外,不要面子的吗?”
天枢气不打一处来,偷偷横了他一眼,琥珀色的亮眼睁得圆溜溜的,还在不住地转动。
它本能地摇起尾巴,看向二人,语气似有好奇,“话说,方才那只不识好歹的白猫,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那只笨猫咬了本龙的尾巴,我必须找它狠狠算账,定叫罪魁祸首吃不了兜着走。”
“天枢,你当年跟着我的时候,还没有阿尧呢。”
“如今它由元力幻化成形,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真身,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也吃了不少苦。”
“所以呢?”
“你长它那么多岁,多多少少担待些吧。”
天枢:“……”
沐尧臣信手将“橘猫”抱回怀里,一本正经地说,“你要知道,非常时候,非常行事。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共克难关。”
孟千雪含笑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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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沐尧臣潜伏于此,大致摸清了倚红楼的里外布局,事情自然也变得好办很多。
为掩人耳目,二人灵活应变,悄悄混入献艺的舞姬队伍,一路跟着她们到楼上去了。
烛龙仍被沐尧臣抱着,力度却紧了些。
老鸨站在前面,正和一位身穿玄色锦袍的客人攀谈。
那贵客是个年轻男子,瞧着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清俊周正,身形挺拔如松,体态矫健富有力量,一看便是练家子。
沐尧臣一怔。
这人就算是烧成灰,他也认得!
萧钰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能是来帮他们捉妖的吧?
倚红楼里的“香饽饽”扬名立万,有人嘴上指摘女子红颜祸水,不可近身,恐误男儿功业。可若置于自身,谁又不想据为己有,独乐赏之。
孟千雪凝视着前方,瞳仁清澈如寒晶,明亮而剔透,藏着深沉的思索。
青龙卫何故来此?
萧钰和阿兄或许有所发现。
玄衣男子鲜少出言答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神情不显于色。
跟在队伍末尾躲躲藏藏的二人,自然没听太清。
舞姬们围成的队伍散了,大家纷纷踏入雅间,闻音起舞,丝竹管弦不休。
二人侥幸脱身,不再逗留,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不知萧钰说了什么,话音落下不久,老鸨平日笑容满面的脸庞,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神情几度复杂,仿佛是惊诧,好像还有点为难。
老鸨阵脚未乱,很快敛了神色,赔着笑一个劲解释,“爷何必为难老身,倚红楼的其他姑娘,您若是有钟意的,春宵一度也好,赎身带走也罢,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的。”
“爷一来便要茯荫的人,未免太……太唐突了些。”
老鸨话里藏锋芒,一字一句地说,“老身做不了她的主的。”
“贵楼老板也要受一小小花魁钳制吗?”
萧钰浓眉一挑,沉吟片刻,“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些好奇,更应该和茯荫娘子,好好见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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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楼下正厅大得多,回廊长而远,横贯东西两侧,一眼望不到尽头,厢房雅间林立,一间挨着一间。灯前影下,密密匝匝,愈显幽深狭隘,恍若身陷迷宫,终不得出,盖怆然矣。
天枢窝在沐尧臣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盹。它似乎早已适应这副身躯,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正欢,黑瞳骤亮,眼底藏匿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久久挥之不去。
它说自己是因为好心,才勉强答应给他们引路的,还振振有词地说,“你们就瞧好吧,区区一个树妖,还不配被本龙放在眼里。用不着掘地三尺,那妖怪知道我的威名,很快就会吓得现出原形,自个儿送上门来。”
“笨龙,你就吹吧。”
沐尧臣听了天枢那套吹牛皮的大话,直摇头,语气流露出些许无奈,“笨龙杂耍,自卖自夸。光说不做,混吃等死。”
“天枢,你能找到妖气根源吗?”孟千雪没跟他们掰扯是非,开门见山道。
按理说,七星灯是难得的捉妖神器,它的器灵应该对妖物的气息比较熟悉。
如若茯荫真的是沐尧臣口中的树妖,事情就显而易见了。
七星灯渡魂魄,鉴人心,也能迫使妖物现身。
“往……往这边走。”天枢忽地抬起一只猫爪,随意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有模有样地指挥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们顺着那只爪子看过去,有雅舍一间,两间,三间,四间,五间……
看得眼花缭乱。
天知道它说的哪一间。
孟千雪笑盈盈地看向“橘猫”,却不言语。
沐尧臣也盯住它。
天枢注意到二人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有些窘迫,嘴上却不饶人,“没准,只有跟我一样聪明的,才能看见呢。”
不等少年人诘问,它很识相地,化作一豆赤焰色灵光,偷偷钻回七星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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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四起,瑟瑟作响,裹挟着寒意突如其来,鬼鬼祟祟地钻到衣襟里去了。
身上的纱裙过于单薄,孟千雪冷得嘴唇微微泛白,下意识拢紧了衣裙。
“先离开这里。”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好。”少年笑着朗声应下。
这地方不太平,逗留太久迟早被人发现。
二楼的房间太多了,根本无从下手。
天枢那家伙也不给力。
“兴许就是前面那间。”孟千雪伸出手,指了指具体位置,示意他留心观察。
她不是乱猜的。
真要说起来,还得亏了那阵风。
妖邪喜阴凉,畏惧光明、火焰。
她所指的那间屋子,不同寻常,门是大敞着的。
急躁的风变本加厉,变得和刀子一样,冷冽而带着兵戈的锋刃,无情地划过她莹润如玉的面庞,一刀,又一刀。
她摸了摸脸,看着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有些虚实不分。
那股子寒意来得很匆忙,干涩、急躁、刺骨,缓缓浸到她身体里。
“咳咳……”
她别开脸,掩唇咳了几声。
沐尧臣脚步一顿,转身走到她身前,犹豫着开口,“是不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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