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顿在半空,尖锐的簪子抵在裴书淮的肌肤上,再难寸进。
“放手!”程林安侧目怒喝。
阻止她的不是裴书淮,不是他的护卫,而是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凌长清发冠歪斜,发间沾了不少草屑,身上的华服也有好几道口子,可谓是狼狈至极。
他攥住程林安的手腕不放,任凭程林安如何怒视都不松手,摇头劝说:“不可伤他。”
裴书淮停下脚步,沉声开口:“安安叫你放手,没听见吗?”
凌长清半点不惧他的威压,转而为程林安分析:“临王正得陛下圣宠,伤了他你必定无法逃脱。”
程林安面容沉静,凌长清的话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活不了便去找家人团聚,好歹能把罪魁祸首带走一个,她不亏。
僵持之际,反应过来的护卫一窝蜂冲上来,凌长清费力掰开程林安的手指,从她掌心扣走簪子藏入袖间。
裴书淮不欲与他多做纠缠,连头都没回,抱着程林安大步上了马车。
良机已失,程林安闭了闭眼,心中遗憾。
“胆子挺大,敢行刺本王。”上了马车,再无第三人打搅,裴书淮便能专心与程林安辩个是非。
程林安靠在马车壁上,神色恹恹,不欲与他争辩,“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裴书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程林安吃痛,下意识往后躲去,裴书淮这才反应过来她的额头上还有伤。想起她不要命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气。
“跟本王服个软难道比死还要难?”
既然撕破脸,程林安也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王爷心机之深,林安自愧弗如。”
裴书淮伸手,虚虚掐住她的脖颈,掌心里的脖颈白皙修长,最重要的是格外纤细,只要他稍微使劲就能让人立刻归西。
“为什么要杀本王,本王待你不好吗?”
程林安扯了扯嘴角:“那夜追杀王爷的刺客真是废物,若是能回到那日林安定会帮忙补上两刀,呃……”
扣住脖颈的力道骤然收紧,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裴书淮的眉目间笼罩着浓重的戾气,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叫人瞧不清神情。
程林安早就闭上眼,懒得挣扎,如花娇艳的面容早已苍白如纸。
身心俱疲,又经受一连串打击,浑身的生机似乎都消散殆尽,恍如一朵开到正艳却即将枯萎的花。
肺里火辣辣的疼,程林安难受得蹙起眉,眼角隐约闪烁着一颗晶莹。
看来,一切就要结束了。
忽然,脖子上的桎梏松了。程林安本能地大口呼吸起来,捂住脖子拼命弓身咳嗽着。
“如此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刺杀本王失败就想一死了之,想得美。”
裴书淮居高临下地看着跌落在马车角落,因难受缩成一团的人。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似有抬起的趋势,犹豫片刻倏然紧攥成拳,搭在膝上。
裴书淮起身,负手而立,漠然开口:“安分待在车上。不是想刺杀本王,那就好好活着,可别比本王先死。”
离开前顺手把她头上的发簪全数拔走,就连马车内的尖锐之物一并带出马车,丢给仆从。
随后仍觉不妥,干脆折返回去,临时找了根绳子缚住她的双手,确保她无法自伤才安心离开。
唤来听风,命他下令封口,不允许程林安刺杀他的事透露出半点风声。
凌长清一直候在马车旁,将裴书淮所作所为全数收入眼中。
待他安排妥当,凌长清不急不缓地上前,拱手一礼:“多谢王爷护着林安。”
裴书淮冷眼昵他:“本王的人自然该由本王护着,凌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我二人的事,莫非还对安安念念不忘。”
凌长清笑容温润,可较之以往更添几分危险:“我比临王更早认识林安,她的脾性我最是清楚。”
话落,裴书淮周身气势越发低沉。冷冽的,如有实质的杀气沉沉压向凌长清。
他像是毫无察觉,自顾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与程兄乃同窗至交。程姑娘不仅是我……心悦过的姑娘,也永远是我挚友之妹。”
“王爷日后若负她,我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把她抢回来。”
“是吗?”裴书淮不甚在意地挑眉,言语如刀直直往凌长清心口戳,“如今你还有机会与我争?往日你便不配,如今她迁怒于我,也只会更恨你们定安侯府。”
“想把她从本王手上夺走,做梦!”
手下败将,不自量力。
临走前,裴书淮朝他得意一笑:“喜欢在这守着,你便待着吧,本王先带美人回府安寝了。”
天际的余晖逐渐隐没,黑暗悄无声息地占据整片天空。
几只飞鸟自远方而来,在附近的枝丫上稍作休息,很快又随风远去。
凌长清望着远去的马车,良久未动。
夜风吹过,他像是突然回了神,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灵堂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像是愧疚又像是承诺……
“滚开!”
程林安别过脸,拒绝裴书淮的触碰。
裴书淮拿着药膏,无奈道:“你乖些,本王给你上药。不然一会额头要肿个大包。”
程林安双手环膝,藏起脸,瓮声瓮气回他:“不要你管。”
眼看哄劝无果,裴书淮干脆使了手段,强势地按住程林安给她上药。
动作小心地敷上药膏,“不是想取本王性命,不好好活着怎么有机会如愿?”
“怎么不杀了我?”
裴书淮敷好药膏,将药罐放在触手可及处,见程林安固执地盯着他。
浓密纤长的眼睫一颤,遮住眼中刹那而过的暗色,再开口嗓音带了几分沙哑,“刺客该死,可安安不是刺客。本王所言真心句句出自肺腑。”
程林安背靠锦枕,仰头嘲讽地看他,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轻蔑还有深沉的恨意。
这些就是她无声的回应。
一瞬间,裴书淮如被利箭穿心般,承受不住地后退两步,捂住心口弓身靠在床榻边,大口喘息。
“王爷!”一声惊呼打破屋内一片死寂。
听风从门外疾步冲入,见屋内情形,慌忙高声喊:“府医。”同时拔剑对准程林安,大声质问:“你这妖女,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长剑几乎抵在她颈间,锋利寒凉的剑气从脖子上传开。程林安木然地转动眼珠,落在听风身上,见其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瞪她。
忽然觉得可笑。
她缓缓起身,不躲不闪地迎向剑锋。
缓过一口气的裴书淮撑起身体,厉声喝道:“放肆。”
听风没想到程林安会不要命地迎向他的剑。
眼下她正得王爷宠爱,他不可能当着裴书淮的面取她性命,顿时骑虎难下,步步后退。
听闻裴书淮的命令,连忙收了剑却迟迟不愿离开。
“还不退下!”裴书淮怒而拂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其上所置之物纷纷震动。
听风不敢违抗裴书淮的命令,愤然收剑离开。
“把门带上。”裴书淮命令道。
听风恭敬垂首,踏出门槛,又回身拉上屋门。
他并未远离,而是候在屋外不远处,时刻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裴书淮伸出手,想触碰程林安的脸,程林安扭过脸往旁侧避开。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扯出一抹苦笑:“安安莫要自伤,你家中的事我会命人安排妥当,保管叫他们风光下葬。”
烛光穿过轻纱,在她脸上洒下朦胧的光晕,额间的青紫恰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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